难经白话详注（三）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经脉度数、气绝死候与奇经八脉

AI 辅助整理的白话详注。 底本：库内《八十一难经》殆知阁文本，工作本题"西汉 扁鹊"，属托名。范围：工作本第 241 至 312 行，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全部，即工作本分类标题所称"论经络"的一段，一难一单元，共 7 单元，原文逐字照录，一句不省，工作本缺字处标〔?〕。一难至十一难与全书导读见第一册，十二难至二十二难见第二册，三十难至四十七难论脏腑见第四册。古注引自库内《难经集注》（标"集注"）与滑寿《难经本义》（库内本只存经文与标题，标"滑寿本"），凭通行知识概述，引文未逐字核对工作本；《内经》原句引自库内《素问》与《灵枢》工作本。

医学免责： 原文含古代经脉长度、死候预后、奇经病证的表述，一律作文献阅读，不构成医疗建议，不作自诊依据。本文不给任何诊断、治疗或养生建议，不把古代尺寸、日数当作解剖或生理常数，"某日笃某日死""旦占夕死"是古代医家的推演与警示语，不作任何预后判断。凡有健康问题，请找有资质的医生。

工作本在每一难之前重复一行"从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论经络"，属整理者所加分类标题，非经文，本册各单元不照录。

本册范围与读法

一难至二十二难讲脉，落点在手腕的寸口；从二十三难起，《难经》把眼光从寸口拉开，去看脉后面那一套管道：十二经脉有多长、按什么次序流、气断了从哪里看出来、十二经之外还有哪些"络"和"奇经"。七难合成一段，工作本的分类标题叫"论经络"，是《难经》的经络篇。它的材料几乎全部来自《灵枢》的《脉度》《经脉》《寒热病》和《素问》的《骨空论》，但《难经》把散在各篇的话收拢成问答，又加了几处自己的说法（十五络算法、心主三焦有名无形、奇经的沟渠之喻），这几处正是后世争论最多的地方。

读法上抓三条线。第一条是"数"：二十三难把十二经加跷脉、任督的长度算成十六丈二尺，这个数字要和一难"一日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合起来看，五十度乘十六丈二尺等于八百一十丈，正是《灵枢·五十营》的算法，说明《难经》的脉学建立在一套整齐的数术骨架上，数字是推算，不是量出来的。第二条是"绝"：二十四难按五脏五行给出五阴经气绝的死候，每一脏配一对天干日（戊己、甲乙、庚辛、丙丁、壬癸），用的是"所不胜之日"的相克逻辑，是古代预后学的一套格式。第三条是"奇"：二十五至二十九难讨论十二经之外的东西，十五络怎么凑、三焦心包为什么"有名无形"、奇经八脉是什么、从哪起到哪止、病了什么样，二十七、二十八两难反复用"圣人图设沟渠"的比喻，把奇经比作正经之外的蓄水湖，是中医对奇经八脉最早的系统说明，明代李时珍《奇经八脉考》就是从这七难展开的。

初学者容易在两处卡住。一是二十三难那串"五六合三丈""三六一丈八尺"的乘法，其实是每条经的长度乘六（手足各三阴三阳，左右共六条）；二是二十九难各奇经的病证名（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七疝、瘕聚），都是古病名，本册按通行注家译出，不对应现代病。本库笔记藏象气血、十二经脉分论与灵枢经脉逐经精读可对读。

一、二十三难：十二经脉长十六丈二尺，从中焦起注、如环无端，寸口人迎为始、三阴三阳脉绝为终

【原文】

二十三难曰：手足三阴三阳，脉之度数，可晓以不？然：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手三阴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之脉，从足至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人两足跷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此所谓十二经脉长短之数也。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何始何穷也？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如环无端，转相灌溉，朝于寸口、人迎，以处百病，而决死生也。

经云：明知终始，阴阳定矣。何谓也？然：终始者，脉之纪也。寸口、人迎，阴阳之气，通于朝使，如环无端，故曰始也。终者，三阴三阳之脉绝，绝则死。死各有形，故曰终也。

【白话】 二十三难问：手足三阴三阳经脉的度数，可以让人明白吗？答：手三阳的经脉，从手到头，长五尺，五（尺）乘六（条）合三丈。手三阴的经脉，从手到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尺）乘六是一丈八尺，五（寸）乘六是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三阳的经脉，从足到头，长八尺，六乘八是四丈八尺。足三阴的经脉，从足到胸，长六尺五寸，六乘六是三丈六尺，五（寸）乘六是三尺，合三丈九尺。人两足的跷脉，从足到目，长七尺五寸，二乘七是一丈四尺，二乘五是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乘四是八尺，二乘五是一尺，合九尺。总计脉长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所说的十二经脉长短的数。

经脉十二条，络脉十五条，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穷尽？答：经脉是运行血气、贯通阴阳、来荣养全身的。它的起点从中焦开始，注入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阳明注入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太阴注入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太阳注入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少阴注入手心主（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少阳注入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厥阴再回头注入手太阴。别络十五条，都依从它们的本原，像圆环没有端头，互相灌注，会聚到寸口、人迎，用来判断百病，决断死生。

经上说：明白知道终与始，阴阳就确定了。什么意思？答：终始，是脉的纲纪。寸口、人迎（所候的）阴阳之气，贯通如朝会使者往来，像圆环没有端头，所以叫始。终，是三阴三阳的脉断绝，断绝就死。死各有它的形状，所以叫终。

【讲解】 这一难是《难经》经络篇的开头，三段问答实际是把《灵枢》三篇的要点接在一起。第一段的长度数字全部出自《灵枢·脉度》，连"五六合三丈"这种口算式都一样；第二段的流注次序出自《灵枢·经脉》，那一篇把十二经每一条从哪起到哪止逐条写出，《难经》只取了"谁接谁"的骨架；第三段"明知终始，阴阳定矣"出自《灵枢·终始》的开头。所以读这一难，等于在读《难经》怎样把《灵枢》压缩成一份提纲。

长度的算法要看清楚。每一条经给一个长度，再乘六，因为手足各有三阴三阳，左右对称，一类六条：手三阳五尺乘六是三丈，手三阴三尺五寸乘六是二丈一尺，足三阳八尺乘六是四丈八尺，足三阴六尺五寸乘六是三丈九尺；跷脉左右两条乘二，任督各一条合起来乘二，加起来正好十六丈二尺。这个总数不是拿绳子量出来的，它服务于另一个数：一难说人一日一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五十度乘十六丈二尺等于八百一十丈，《灵枢·五十营》正是这样算的，一息脉行六寸，一万三千五百息行八百一十丈。也就是说，经脉长度和呼吸次数是同一套数术里互相配合的两个数，读者不必用它对现代解剖，也不必因为它不符合实测而觉得古人荒唐，它的功能是给"营气一日一夜周身五十度"这个观念一个整齐的算术。集注（古注）诸家于此多注释数字，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脉之度数"。

第二段的流注次序是中医的常识底座：营气从中焦（脾胃化生水谷精气之处）出发，先走手太阴肺经，然后按肺、大肠、胃、脾、心、小肠、膀胱、肾、心包、三焦、胆、肝的次序走一圈，肝经再回到肺经，"如环无端"。这个次序在《灵枢·经脉》里是每一条经的终点接下一条的起点（肺经止于拇指，大肠经起于食指），《难经》只说"某注某"，读者可以配合本库十二经脉分论看每一接口的部位。"别络十五"在这里只点数，二十六难专讲。"朝于寸口人迎"把经络篇和前二十二难的脉学接上：全身的经脉血气最后都会聚到手腕的寸口和颈部的人迎两处，医生在这两处诊脉，所以能"处百病、决死生"，这是《难经》独取寸口的经络学依据。

第三段的"终始"是一对概念。"始"是寸口、人迎两处阴阳之气往来不断，像朝廷与使者的往来（"朝使"），这是活着的常态；"终"是三阴三阳之脉断绝，断绝就死，而且"死各有形"，各经气绝的死状不一样，这一句是替下一难开门，二十四难就逐经讲"形"。《灵枢·终始》原文说"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难经》省了"五脏为纪"四字，把重心放在阴阳二字上，与它前二十二难处处用阴阳分类的写法一致。

【字词】

词	注
度数	长度的数目
可晓以不	可以让人明白吗，"不"通"否"
五六合三丈	五尺乘六条经合计三丈，以下同此算法
跷脉	阴跷、阳跷两脉，从足上行至目
中焦	脾胃所在，营气化生之处
手心主	手厥阴心包经
别络十五	十五络脉，见二十六难
因其原	依从本经的来源
转相灌溉	互相灌注
人迎	颈部结喉两旁的动脉，足阳明脉所在
以处百病	用来判断各种病
朝使	朝会与使者往来，喻阴阳之气流通不息
死各有形	各经气绝时死状不同，见二十四难

二、二十四难：五阴经气绝的死候，骨枯、唇反、舌卷卵缩、毛折、面黑，各以所不胜之日笃与死

【原文】

二十四难曰：手足三阴三阳，气已绝，何以为候？何知其吉凶不？然：足少阴气绝，即骨枯。

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温于骨髓。故骨髓不温，即肉不着骨；骨肉不相亲，即肉濡而却；肉濡而却，故齿长而枯，发无润泽；无润泽者，骨先死。戊日笃，己日死。

足太阴气绝，则脉不营其口唇。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营，则肌肉不滑泽；肌肉不滑泽，则肉满；肉满则唇反，唇反则肉先死。甲日笃，乙日死。

足厥阴气绝，即筋缩引卵与舌卷。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

故脉不营，则筋缩急；筋缩急即引卵与舌；故舌卷卵缩，此筋先死。庚日笃、辛日死。

手太阴气绝，即皮毛焦。太阴者、肺也，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气弗营，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津液去，即皮节伤；皮节伤，则皮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日笃、丁日死。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色泽去。故面色黑如黧，此血先死。

壬日笃，癸日死。

三阴气俱绝者，则目眩转，目瞑；目瞑者，为失志；失志者，则志先死，死即目瞑也。

六阳气俱绝者，则阴与阳相离。阴阳相离，则腠理泄，绝汗乃出，大如贯珠，转出不流，即气先死。

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白话】 二十四难问：手足三阴三阳的经气已经断绝，凭什么征候（知道）？怎么知道它的吉凶？答：足少阴（肾经）气绝，就骨枯。

少阴是冬天的脉，潜伏运行而温养骨髓。所以骨髓不得温养，肌肉就不附着于骨；骨与肉不相亲附，肌肉就松软而退缩；肌肉松软退缩，所以牙齿（显得）变长而枯槁，头发没有润泽；没有润泽的，是骨先死。戊日病重，己日死。

足太阴（脾经）气绝，脉就不能营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不营养，肌肉就不滑润；肌肉不滑润，就肌肉壅满；肌肉壅满就唇外翻，唇外翻是肉先死。甲日病重，乙日死。

足厥阴（肝经）气绝，就筋收缩、牵引阴囊并舌卷。厥阴是肝的脉。肝是筋所会合的。筋，聚集在生殖器而联络于舌根。

所以脉不营养，筋就收缩拘急；筋收缩拘急就牵引阴囊与舌；所以舌卷、阴囊收缩，这是筋先死。庚日病重，辛日死。

手太阴（肺经）气绝，就皮毛焦枯。太阴是肺，运行气而温养皮毛的。气不营养，皮毛就焦枯；皮毛焦枯，津液就散失；津液散失，皮与关节就受伤；皮节受伤，皮就干枯、毛就折断；毛折断的，是毛先死。丙日病重，丁日死。

手少阴（心经）气绝，脉就不通；脉不通，血就不流；血不流，颊面的色泽就消失，所以面色黑得像黧（黑黄色），这是血先死。

壬日病重，癸日死。

三阴的气全都断绝，就眼睛眩转、闭合；眼闭合，是丢失了志；丢失了志，是志先死，死的时候眼睛就闭着。

六阳的气全都断绝，阴与阳就分离。阴阳分离，肌肤的纹理就疏泄，绝汗就出来，大得像成串的珠子，滚出来而不流动，这是气先死。

早晨诊到（这种情形）晚上死，晚上诊到早晨死。

【讲解】 这一难是二十三难末句"死各有形"的展开，材料出自《灵枢·经脉》篇末"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一段，《难经》把顺序改为从足少阴起，逐经讲气绝时的外候，并在每一经后加上"某日笃、某日死"。全难的结构是五阴经各一段，再加三阴俱绝、六阳俱绝两段，最后一句"旦占夕死，夕占旦死"说的是六阳俱绝的急速。

五段的推理都是同一个格式：某经主某物（肾主骨、脾主肉、肝主筋、肺主皮毛、心主血），经气绝则所主之物失养，失养后出现一串连锁变化，最后落到一个外候（齿长发枯、唇反、舌卷卵缩、毛折、面黑）。这些外候在《内经》里叫"真脏色"或"死候"，古代医家在没有仪器的条件下靠观察病人的形色判断危重，这一难是那套观察法的纲要。"齿长而枯"是因为牙龈萎缩、牙齿显得变长；"肉满则唇反"是口唇失去弹性而外翻；"筋缩引卵与舌"是因为肝经"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所以舌卷与阴囊收缩同时出现；"皮节伤"的"节"注家多释为皮肤的纹理关节处；"面色黑如黧"的黧是黑中带黄的颜色，形容血不流后面部的暗黑。

每段末尾的"戊日笃己日死"一类话，用的是五行相克的日期推算。肾属水，土克水，戊己是土日，所以肾气绝者戊日加重、己日死；脾属土，木克土，甲乙木日；肝属木，金克木，庚辛金日；肺属金，火克金，丙丁火日；心属火，水克火，壬癸水日。每一对里，阳干日（戊、甲、庚、丙、壬）笃，阴干日（己、乙、辛、丁、癸）死。这是古代"所不胜之日死"的预后格式，《素问·脏气法时论》有"病在肝，愈于夏，夏不愈，甚于秋……起于春，禁当风"，是同一思路的四时版。读者要清楚它是五行推演，不是统计；本册照译，不作任何预后判断。

三阴俱绝的外候是"目眩转，目瞑"，注家释为神志丧失、双目闭合，因为五脏藏精藏神，三阴（此处指三阴经所属的五脏之阴）俱绝则"志"先亡；六阳俱绝的外候是"绝汗"，阴阳离决后腠理不固，汗珠大如贯珠、粘滞不流，这就是后世说的"汗出如油""绝汗"，《素问·诊要经终论》《灵枢·终始》都有类似描述。"旦占夕死，夕占旦死"在《灵枢》里紧接六阳气绝，说的是阳绝之后半日即死的急速。集注（古注）诸家于此多补五行生克之理，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气绝死候"。工作本此难"手少阴气绝"一段与"壬日笃癸日死"被断成两行，"故脉不营则筋缩急"前也另起，本册接读，行文照录。

【字词】

词	注
候	征候，可以观察的外在表现
冬脉	肾应冬，故称足少阴为冬脉
伏行	潜伏在深处运行
肉濡而却	肌肉松软而退缩
齿长而枯	牙龈萎缩，牙齿显长而枯槁
笃	病重
脉不营	经脉不能营养
肉满	肌肉壅滞失去弹性
唇反	口唇外翻
引卵	牵引阴囊
舌本	舌根
皮节	皮肤的纹理关节处
黧	黑中带黄的颜色
目眩转	眼睛眩晕转动
目瞑	闭目
失志	神志丧失
腠理泄	肌肤纹理疏泄不固
绝汗	阴阳离决时的大汗，后世称"汗出如油"
转出不流	汗珠滚出而粘滞不流
旦占夕死	早晨诊到晚上就死

三、二十五难：十二经与十一脏腑，多出的一经是手少阴与心主别脉，心主与三焦有名而无形

【原文】

二十五难曰：有十二经，五脏六腑十一耳，其一经者，何等经也？然：一经者，手少阴与心主别脉也，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故言经有十二也。

【白话】 二十五难问：有十二条经，五脏六腑却只有十一个，那多出来的一条经，是什么经？答：那一条经，是手少阴（心经）与心主（心包）的别脉，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两者都是有名而无形的，所以说经有十二条。

【讲解】 这一难短，问题却是中医脏腑学说里的一个老结：经脉十二条，可脏腑加起来只有十一个（五脏加六腑），多出的一条经配谁？《难经》的回答是：多出的是"手少阴与心主别脉"，也就是手厥阴心包经，它是从心经分出来的别脉；心包与三焦为表里，二者"俱有名而无形"。

先看"心主"。《灵枢·经脉》里手厥阴经叫"心主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所以"心主"就是心包（心包络）。《难经》说它是心经的"别脉"，意思是它不是独立的脏，是心的外围、心的代理，后世说"心包代心受邪"（如《温病条辨》的"逆传心包"）就是这个观念的延伸。三焦在六腑之中，但没有一个像胃、膀胱那样看得见摸得着的器官与它对应，三十一难专讲它是"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三十八难说它"有原气之别焉，主持诸气，有名而无形"。二十五难把心包与三焦配成表里，两个都"有名无形"，于是十二经与十一脏腑的差数就用一对无形的表里补齐了。

"有名而无形"四个字后来引出千年争论。宋以后不少医家反对"无形"说：陈无择《三因方》说三焦"有脂膜如手大"，明代张介宾《类经》说三焦是"脏腑之外、躯体之内，包罗诸脏，一腔之大腑"，虞抟、李梴等也各有解释；清代唐宗海更把三焦对到解剖上的网油、膜。至于心包，因为心外确有包膜，"无形"说更难成立，注家多把"无形"解成"没有独立的实质脏器形态，只是功能名目"。集注（古注）中吕广、杨玄操于此各有说，都在替"无形"作解释；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心主三焦"。读者今天读这一难，最好把"有名无形"理解成古人对"功能明确、器官不明确"的一种诚实表述：三焦管水道与气化，心包管护心，这两种功能古人观察得到，但找不到一个专属器官，于是说"有名无形"。这比硬把它们对到某个现代器官更接近原意。

这一难在结构上有承接作用：它替二十六难十五络（多出的三条络怎么算）、三十一难三焦、三十八难六腑有六埔路，三处都是在处理"数目对不上"的问题，《难经》的写法是先承认差数，再用一个概念补齐。

【字词】

词	注
十一耳	只有十一个罢了
何等经	什么经
心主	心包，手厥阴经所属
别脉	从本经分出的支脉，此指心包经为心经之别
表里	一脏一腑相配，此指心包与三焦
有名而无形	有名目、有功能，而无独立可指的器官形态

四、二十六难：络有十五，十二经各一络之外加阳跷之络、阴跷之络与脾之大络

【原文】

二十六难曰：经有十二，络有十五，余三络者，是何等络也？然，有阳络，有阴络，有脾之大络。阳络者，阳跷之络也。阴络者，阴跷之络也。故终有十五焉。

【白话】 二十六难问：经有十二条，络有十五条，多余的三条络，是什么络？答：有阳络，有阴络，有脾的大络。阳络，是阳跷脉的络；阴络，是阴跷脉的络。所以合计有十五条。

【讲解】 十二经每经各有一条"别络"（从本经分出、联络表里两经的支脉），这就有十二络，《灵枢·经脉》篇末逐条列了它们的名字和病证（列缺、偏历、丰隆、公孙等，都是络穴之名）。可是《内经》说络有十五，多出三条，二十六难就问这三条是什么。答案是：阳络、阴络、脾之大络。脾之大络名叫大包，出于腋下，《灵枢·经脉》有明文；阳络、阴络《难经》解释为阳跷之络、阴跷之络。

这里有一个与《灵枢》不同的地方要点明。《灵枢·经脉》的十五络是十二经别络加上"任脉之别，名曰尾翳""督脉之别，名曰长强"和"脾之大络，名曰大包"，也就是任、督、脾大络三条；《难经》却把任督换成了阴跷、阳跷。为什么换？注家有两说。一说《难经》重视跷脉，因为二十三难算总长度时列的就是"两足跷脉"和"督脉任脉"，跷脉左右各一、行于阴阳两侧，正好一阴一阳配"阴络阳络"，而任督各只一条、又都在正中，不便分阴阳；一说这是两种传本或两个学派的差别，《难经》所依据的经文与今本《灵枢》本不完全一致。集注（古注）诸家多照《难经》解释跷络，滑寿（古注）在《本义》里指出与《灵枢》任督之别不同，后世多数针灸书（如《针灸大成》）讲十五络仍从《灵枢》取任督。读者要知道这是《难经》自己的说法，与通行的针灸十五络穴不同，不必强合。

"络"在中医里有几层意思：一是十五别络这样有名有穴的大络，二是从经脉横出的分支（络脉），三是更细的孙络、浮络。这一难说的是第一层。阴跷、阳跷本身是奇经（二十七难），它们的"络"再算进十五络里，说明《难经》眼中奇经和正经之间还有一层联络，二十八难说阴跷"交贯冲脉"、阳维"起于诸阳会"，都是这种联络观念。本库十二经脉分论按《灵枢》讲络穴，读者对照时注意任督与跷脉的替换。

【字词】

词	注
络	此指十五别络，从经脉分出的大支
余三络	十二经各一络之外多出的三条
阳跷、阴跷	奇经八脉中的两条，行于足外侧与内侧
脾之大络	名大包，出腋下三寸，见《灵枢·经脉》
终有十五焉	合计十五条

五、二十七难：奇经八脉不拘于十二经，圣人图设沟渠、天雨溢满霈妄作之喻

【原文】

二十七难曰：脉有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也？然：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跷，有阴跷，有冲，有督，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脉者，皆不拘于经，故曰奇经八脉也。

经有十二，络有十五，凡二十七气，相随上下，何独不拘于经也？然：圣人图设沟渠，通利水道，以备不然。天雨降下，沟渠溢满，当此之时， 〔?〕霈妄作，圣人不能复图也。此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也。

【白话】 二十七难问：脉有所谓奇经八脉，不受十二经的约束，为什么？答：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跷，有阴跷，有冲脉，有督脉，有任脉，有带脉。这八条脉，都不受（十二）经的约束，所以叫奇经八脉。

经有十二条，络有十五条，共二十七种气，互相跟随上下运行，为什么单单（这八脉）不受经的约束？答：圣人规划设置沟渠，疏通水道，用来防备意外。天上大雨降下，沟渠满溢，这个时候，滂〔?〕沱大雨妄行（"霈"前工作本脱一字，通行本作"霶霈"），圣人也不能再规划它了。这（就像）络脉满溢，各条正经不能再约束它。

【讲解】 这一难是中医文献里第一次把"奇经八脉"八个名字排在一起给出定义的地方。《内经》里这八条脉散见各篇：督脉、任脉、冲脉见《素问·骨空论》，带脉、跷脉、维脉见《灵枢》的《经别》《脉度》《寒热病》等，但《内经》没有"奇经八脉"这个总名，也没有把八条并列。《难经》把它们收在一起，起了"奇经"这个名字，"奇"是"不偶、不配对"的意思，正经十二条两两配表里、各连脏腑，奇经不配脏腑、不在十二经的流注圈里，所以叫奇。

第二段问得更深：经十二、络十五合起来"二十七气"，都在一个循环里上下相随，为什么这八条可以例外？《难经》用了一个水利比喻。圣人（治水的人）挖沟渠是为了"通利水道，以备不然"，平时水在沟渠里按路线流；一旦天降大雨，沟渠装不下，水就漫出来"妄作"，这时候再高明的治水者也管不了漫出的水，只能任它另找出路。经脉是沟渠，经气是水，正常时按十二经的路线走；经气过盛，十二经容纳不下，就漫溢到奇经里去。所以奇经是"溢出的通道"，二十八难接着说它们"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像沟渠满了流入"深湖"。这个比喻后来被李时珍《奇经八脉考》引用发挥，说"正经犹夫沟渠，奇经犹夫湖泽，正经之脉隆盛，则溢于奇经"，成为解释奇经功能的标准说法：奇经是正经气血的蓄水池和调节库。

这一难的"二十七气"是十二经加十五络，二十三难已经算过总长，二十六难算过络数，这里把它们合成一个数，与《素问·三部九候论》"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那种凑数的写法一样，是《难经》喜欢用整齐数字的习惯。工作本"当此之时， 霈妄作"的"霈"字前脱一字并留有空格，通行本作"霶霈"（大雨滂沛），本册标〔?〕暂读"霶"。集注（古注）中丁德用于沟渠之喻有详解，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奇经八脉"。本库藏象气血讲经络时只列奇经名目，可以从这一难补它的来历。

【字词】

词	注
奇经	不与脏腑相配、不在十二经流注圈内的经脉，"奇"为不偶之意
不拘于经	不受十二正经的约束
阳维、阴维	维系诸阳经、诸阴经的两脉
阳跷、阴跷	起于足跟、行于身侧的两脉，"跷"有捷健之意
冲、督、任、带	冲脉为十二经之海，督脉行背正中，任脉行腹正中，带脉环腰一周
二十七气	十二经与十五络之气合计
图设	规划设置
以备不然	防备意外
〔?〕霈	工作本脱一字，通行本作"霶霈"，大雨滂沛，暂读"霶"
妄作	不循常道地泛滥
不能复图	不能再规划、约束

六、二十八难：八脉的起止，督起下极任起中极冲起气冲带起季胁，跷起跟中，维起诸阳会与诸阴交，满溢入八脉如流于深湖

【原文】

二十八难曰：其奇经八脉者，既不拘于十二经，皆何起何继也？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属于脑。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喉咽。冲脉者，起于气冲，并足阳明之经，夹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也。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阳跷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跷脉者，亦起于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故阳维起于诸阳会也，阴维起于诸阴交也。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

【白话】 二十八难问：那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约束，各从哪里起、接续到哪里？答：督脉，起于下极的俞（会阴部位的穴），沿脊柱里面并行，上到风府，进入归属于脑。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向上到阴毛边际，沿腹里上行，上过关元，到喉咽。冲脉，起于气冲，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脐上行，到胸中而散开。带脉，起于季胁，绕身一周。阳跷脉，起于足跟中，沿外踝上行，进入风池。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上行，到咽喉，交会贯通冲脉。阳维、阴维，维系联络于全身，（受纳）满溢蓄积（的经气）而不能（随正经）环流灌溉各经。所以阳维起于诸阳经会合之处，阴维起于诸阴经交会之处。比之于圣人规划沟渠，沟渠满溢，流入深湖，所以圣人不能约束疏通它；而人的经脉隆盛，流入八脉而不再周环，所以十二经也不能约束它。它受了邪气，蓄积就肿热，用砭石刺放它。

【讲解】 这一难给八脉各写一条起止路线，是《奇经八脉考》以前最简明的奇经循行总纲。逐条看：督脉从"下极之俞"起，注家释为会阴或长强穴一带，沿脊里上行到项后的风府穴，入脑，这是《素问·骨空论》"督脉者，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上额交巅上，入络脑"的简写；任脉从中极穴下起，上毛际，循腹里经关元到喉咽，与《骨空论》"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几乎同文；冲脉从气冲穴起（腹股沟处，足阳明经穴），并足阳明经夹脐上行到胸中而散，与《骨空论》"冲脉者，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夹脐上行"相比，《难经》作"并足阳明"，《素问》作"并少阴"，是一处著名异文，后世注家多说冲脉在腹部与足少阴、足阳明两经都有交会，两说各取一面；带脉起于季胁（第十一、十二肋一带），绕腰一周，像束带；阳跷、阴跷都起于足跟，分走外踝、内踝，阳跷上到风池（项后），阴跷上到咽喉并"交贯冲脉"；阳维、阴维没有固定的起点，"阳维起于诸阳会，阴维起于诸阴交"，起于各阳经、各阴经交会之处，作用是"维络于身"，把诸阳、诸阴分别网在一起。

八脉里督、任、冲三脉都从下腹部起，古人说"一源三歧"：同出于下极（胞中），督行背、任行腹、冲行腹里夹脐，这是后世丹道"任督"观念的经络学根据，本库丹道栏的周易参同契等注解讨论小周天时会用到这一段，读者可以留意《难经》这里只讲循行，不讲修炼。带脉是唯一横行的脉，"回身一周"，后世用它统束纵行诸经；跷脉一阴一阳，主"跷健"（行走轻捷）和眼睑开合（《灵枢·寒热病》说"阳气盛则瞋目，阴气盛则瞑目"）；维脉一阴一阳，主维系。

后半段回到二十七难的比喻并说得更完整：沟渠满了流入"深湖"，人的经脉隆盛就"入于八脉而不环周"，八脉像湖泊，蓄水而不参加正经的环流。末句"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是这一难唯一涉及治法的话：邪气蓄在奇经，蓄积就肿热，用砭石刺放。"砭"是石针，"射"是刺，这是上古的放血泻热法，《素问·异法方宜论》说"东方之域……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这一句只作文献读，不构成任何治疗建议。集注（古注）诸家于八脉起止各有补充，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奇经八脉起止"；明李时珍《奇经八脉考》以这一难为纲，逐脉汇集《内经》《甲乙经》诸说，是读这一难最好的延伸。

【字词】

词	注
何起何继	从哪里起、接续到哪里
下极之俞	会阴部位的穴，一说长强穴
并于脊里	沿脊柱内侧并行
风府	项后正中入发际一寸的穴
中极	脐下四寸的穴
毛际	阴毛边际
关元	脐下三寸的穴
气冲	腹股沟处足阳明经穴，《素问》作"气街"
并足阳明之经	与胃经并行，《素问·骨空论》作"并少阴"，异文
季胁	侧胸下部第十一、十二肋一带
跟中	足跟
风池	项后枕骨下两侧的穴
交贯冲脉	与冲脉交会贯通
维络	维系联络
溢蓄	受纳满溢的经气而蓄积
诸阳会、诸阴交	各阳经、各阴经交会之处
深湖	喻奇经为蓄水之处
不环周	不参加十二经的循环
砭射	用石针刺放，上古泻法

七、二十九难：奇经为病，维脉失志寒热心痛，跷脉阴阳缓急，冲逆督强任结带腹满腰溶溶

【原文】

二十九难曰：奇经之为病何如？然：阳维维于阳，阴维维于阴，阴阳不能自相维，则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阴跷为病，阴缓而阳急。

冲之为病，逆气而里急。督之为病，脊强而厥。任之为病，其内苦结，男子为七疝，女子为瘕聚。

带之为病，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此奇经八脉之为病也。

【白话】 二十九难问：奇经生病是什么样？答：阳维维系诸阳，阴维维系诸阴，阴阳不能各自维系，就怅然若失、丢了心志，浑身松散不能自己收持。阳维生病苦于寒热，阴维生病苦于心痛。阴跷（"阴跷"疑当作"阳跷"）生病，阳侧缓而阴侧急；阴跷生病，阴侧缓而阳侧急。

冲脉生病，气上逆而腹里拘急。督脉生病，脊背强直而昏厥。任脉生病，腹内苦于结聚，男子为七疝，女子为瘕聚。

带脉生病，腹胀满，腰部松弛无力，像坐在水中。这就是奇经八脉的病。

【讲解】 这一难给八脉各配病证，与上一难的循行一一对应，读的时候把两难并排看：脉走到哪里，病就出在哪里。维脉"维络于身"，所以它的病是"维系"失职：阴阳不能相维，人就"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前一句是精神上的失落，后一句是形体上的松散无力，注家多释"溶溶"为懈怠缓弱之状；阳维行于身外侧诸阳经之间，病则寒热（表证），阴维行于身内侧诸阴经之间，病则心痛（里证），一表一里。跷脉走身体两侧，病则两侧张力不平衡：一侧缓一侧急，工作本"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阴跷为病阴缓而阳急"两句都作"阴跷"，通行本前一句作"阳跷"，是工作本重复致误，本册照录标疑；按文义，阳跷病则阳侧（外侧）缓、阴侧（内侧）急，阴跷病则反之，《灵枢·寒热病》说跷脉"阴气盛则瞑目，阳气盛则瞋目"，也是同一种阴阳失衡的思路。

冲脉从气冲夹脐上行到胸中，病则"逆气而里急"，气从下往上冲、腹里拘急，后世"冲脉之气上逆"（如奔豚气）就从这里来；督脉行脊里入脑，病则"脊强而厥"，脊柱强直、神昏厥逆，后世把角弓反张一类归督脉；任脉循腹里过关元，病则"内苦结"，腹内结聚，男子为七疝（七种疝气，古人分寒、水、筋、血、气、狐、癀等，各家名目不同），女子为瘕聚（腹中包块，聚散不定者为聚、有形固定者为瘕），任脉主胞胎与前阴，所以病证落在生殖泌尿一带；带脉环腰一周，病则"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腹胀、腰部沉重无力像泡在水里，后世妇科把带下病归带脉，也是从"腰以下若坐水中"的湿象引申的。

这七条病证后来全部进入中医经络学的标准表述，《脉经》卷二、《奇经八脉考》都照录，张仲景《伤寒论》讲"太阳病，项背强几几"、《金匮》讲奔豚，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脉络学的对应。读者要注意几点：一是这些是古病证名，本册按注家通行解释译出，不对应现代病名，不作诊断；二是《难经》这一段只有病证没有治法，治法要到六十九难以后的针法部分和后世方书里找，本册不补；三是全段的逻辑是"循行决定病位"，掌握这一点，八脉病证就不必死记。集注（古注）诸家于"七疝""瘕聚"各列名目，滑寿本（古注）标题作"论奇经八脉为病"。至此经络一段七难读完，三十难起转入脏腑。

【字词】

词	注
维于阳、维于阴	维系诸阳经、诸阴经
怅然失志	精神失落、丢了心志
溶溶	松散懈怠、无力收持之状
苦寒热	苦于发冷发热
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	前一"阴跷"通行本作"阳跷"，工作本重复致误，照录标疑
缓、急	松弛与拘急
逆气而里急	气上逆、腹里拘急
脊强而厥	脊柱强直、昏厥
内苦结	腹内结聚
七疝	七种疝病，各家名目不同
瘕聚	腹中包块，有形固定为瘕，聚散无常为聚
腰溶溶若坐水中	腰部松沉无力如浸水中

本册小结

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七难读完，《难经》的经络篇可以归成几句。

1. 一套数：十六丈二尺与五十度。 二十三难把十二经加跷脉、任督的长度算成十六丈二尺，与一难"一日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配套，五十度乘十六丈二尺等于八百一十丈，正是《灵枢·五十营》"一息脉行六寸"的算法。经脉长度是这套数术里的一个环，不是实测，读它的价值在看清"营气一日一夜周身五十度"这个观念的算术骨架。
2. 一条圈：从中焦起，如环无端。 营气从中焦出发，按肺、大肠、胃、脾、心、小肠、膀胱、肾、心包、三焦、胆、肝的次序走一圈再回到肺，十五络"因其原"相灌溉，最后"朝于寸口、人迎"，这是《难经》独取寸口在经络学上的依据；"始"是寸口人迎往来不息，"终"是三阴三阳脉绝。
3. 一份表：五阴经气绝的死候。 二十四难按"某经主某物、失养则某物先死"的格式给出骨枯齿长、唇反、舌卷卵缩、皮枯毛折、面黑如黧五种外候，再按所不胜之日推"某日笃某日死"（肾戊己、脾甲乙、肝庚辛、肺丙丁、心壬癸），加三阴俱绝目瞑、六阳俱绝绝汗如贯珠、旦占夕死。这是古代危重观察法与五行预后格式的合体，属文献，不作预后判断。
4. 三处补数：心包三焦、十五络、二十七气。 二十五难用"手少阴与心主别脉"补十二经与十一脏腑的差，说心包三焦"有名而无形"，引出千年争论；二十六难用阴跷之络、阳跷之络、脾之大络补十五络的差，与《灵枢·经脉》取任督之别不同，是《难经》自己的说法；二十七难把经十二络十五合成"二十七气"。三处都是先承认数目对不上，再用一个概念补齐。
5. 一个比喻：沟渠与深湖。 二十七、二十八难两次用"圣人图设沟渠"说奇经：正经是沟渠，经气是水，水满则溢入奇经如流于深湖，"入于八脉而不环周"。这是中医对奇经八脉功能的最早系统说明，李时珍《奇经八脉考》"正经犹夫沟渠，奇经犹夫湖泽"即从此来。
6. 一张循行与病证的对照表。 二十八难给八脉起止（督起下极入脑、任起中极至喉咽、冲起气冲至胸中、带起季胁回身一周、跷起跟中分走内外踝、维起诸阳会诸阴交），二十九难给八脉病证（维失志寒热心痛、跷阴阳缓急、冲逆气里急、督脊强而厥、任内结七疝瘕聚、带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循行决定病位，两难并读即可掌握。冲脉"并足阳明"与《素问·骨空论》"并少阴"是著名异文。
7. 读法提醒。 《难经》引"经言"而多有取舍，它的十五络、奇经起止与今本《内经》并不全同；它的尺寸、日数是推算与象征；它的死候、病证是古代医家的观察与警示语，属文献，不构成对任何人的判断。三十难起转入脏腑，见第四册。

七难结构表

难	主题	关键词	引经出处（可查者）	后世延续
二十三	经脉度数、流注、终始	十六丈二尺、从中焦注手太阴、朝于寸口人迎、脉绝则死	灵枢·脉度、经脉、终始	五十营、寸口诊法
二十四	五阴经气绝死候	骨枯、唇反、舌卷卵缩、毛折、面黑如黧、某日笃某日死、绝汗	灵枢·经脉篇末	真脏色、绝汗、五行预后
二十五	多出的一经	手少阴与心主别脉、心主三焦有名无形	灵枢·经脉（心主之脉）	心包代心受邪、三焦有形无形之争
二十六	十五络	阳跷之络、阴跷之络、脾之大络	灵枢·经脉（十五别络）	络穴；与任督之别异说
二十七	奇经八脉总名	不拘于经、二十七气、沟渠满溢	素问·骨空论、灵枢诸篇（散见）	奇经八脉考
二十八	八脉起止	下极、中极、气冲、季胁、跟中、诸阳会诸阴交、流于深湖、砭射	素问·骨空论	一源三歧、任督
二十九	八脉为病	失志溶溶、寒热心痛、阴阳缓急、逆气里急、脊强而厥、七疝瘕聚、腰溶溶若坐水中	素问·骨空论（督任冲病）、灵枢·寒热病（跷脉）	脉经卷二、奇经八脉考、奔豚、带下

来源与声明

• 原文逐字取自库内《八十一难经》殆知阁文本第 241 至 312 行（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一句不省。工作本每难前重复出现的"从二十三难至二十九难论经络"一行属整理者所加分类标题，本册各单元不照录。二十四难"手少阴气绝"段与"壬日笃癸日死"、"故脉不营则筋缩急"前工作本各另起一行，本册接读。
• 疑字两处（均标〔?〕）：二十七难"当此之时， 霈妄作"，"霈"前工作本脱一字并留空格，通行本作"霶霈"，暂读"霶"；二十九难"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阴跷为病，阴缓而阳急"，前一"阴跷"通行本作"阳跷"，工作本重复致误，照录标疑。另二十八难冲脉"并足阳明之经"，《素问·骨空论》作"并少阴之经"，属两书异文，随文说明，未据改。以上均依工作本照录，未据他本改字。
• 古注引自库内《难经集注》工作本（标"集注"，注家依工作本所记）与滑寿《难经本义》工作本（库内本只存经文与各难标题，引其标题时标"滑寿本"），均凭通行知识概述其要点，引文未逐字核对工作本，只引不译。《内经》原句引自库内《素问》与《灵枢》工作本，凭通行知识指出篇名，未逐句标行号。李时珍《奇经八脉考》本库未收，据通行知识提及。
• 对读本库笔记：藏象气血、诊法概要、十二经脉分论、灵枢经脉逐经精读、一难至十一难白话详注、十二难至二十二难白话详注。
• 本文为 AI 辅助初稿，未经专家审定，未作影印对校；古注归属依工作本，未核原刻。原文含古代经脉尺寸、死候预后、奇经病证与砭刺的表述，一律作文献阅读，不构成医疗建议，不作自诊依据；"某日笃某日死""旦占夕死"是五行推演与警示语，不作任何预后判断；"砭射之"只作文献读，不构成治疗建议。凡有健康问题，请找有资质的医生。
• 上册：十二难至二十二难白话详注；下册：三十难至四十七难白话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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