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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毕法白话详注(三)卷下:大乘超凡入圣法三门

丹道修炼 · 灵宝毕法

灵宝毕法白话详注(三)卷下:大乘超凡入圣法三门

本篇是 AI 辅助整理的白话详注,底本为本库《秘传正阳真人灵宝毕法》殆知阁文字工作本(旧题钟离权著、吕岩传,《正统道藏》太清部)。范围是工作本"卷下"全部,第 115 至 145 行,即"大乘超凡入圣法三门":朝元第八、内观第九、超脱第十,到"右大乘三门系天仙""卷下竟"止,合为 7 个阅读单元,原文一句不省。序与卷上(小乘四门)见序与卷上白话详注,卷中(中乘三门)见卷中白话详注;本书的来历、十门结构、心肾天地气液阴阳的比喻模型、初学者读法,都在第一篇导读里,本篇不重复。每门的《金诰》《玉书》《真原》、比喻曰、《真诀》、《道要》、解曰各层都是本书正文,原文白话全译,白话里用【金诰】【真原】【比喻】【真诀】【道要】【解】标出层次。

性质声明:这是文献阅读,不构成练功指导。卷下三门讲的是钟吕丹法体系里最后的"炼气成神、炼神合道"阶段,《真诀》层写到入室、定息、起火、内观、出壳,本篇照译原文所写,讲解只说明它在这套体系里的位置、隐语的来历和历史语境,不评价可行性、不写练法、不给任何建议;"千息""千日""五百日气全"这类数目与"地仙""天仙""鬼仙"这类果位,一律按传统自述译出,不作承诺。真水真气、五帝五气、阳神、出壳等隐语按文义译,不坐实为器官方位或生理过程。工作本录入疑字标〔?〕,未作影印对校。

本篇范围与读法

卷下是《灵宝毕法》的最后三门,书里自称"大乘超凡入圣法",对应的果位是"天仙"。前面小乘四门系人仙,中乘三门系地仙,这三门是整套阶梯的顶端。三门的分工很清楚:朝元第八讲"五气朝元",把五脏之气按四季逐一炼过,最后聚成阳神;内观第九讲"炼神",用类似存想、禅定的方法安顿阳神,并特别写了修行者会遇到的幻境;超脱第十讲"出壳",阳神离开躯体、往来出入,直到形神俱妙。

卷下和前两卷有一个明显的文体变化。小乘、中乘各门的《真诀》层写的是有时辰、有姿势、有次数的操作,卷下的《真诀》越来越像"景象描写":内观第九写"车马歌舞轩盖绮罗",超脱第十写"五气结聚而为彩云""如登七级宝塔""身外有身",大段大段是修行者在静定中所见的境相。读者读到这里,最好把它当作道教内丹传统对"修行终点"的文学化叙述来看,它记录了这个传统怎样想象成仙,也记录了它怎样警告修行者不要把幻境当实境(内观第九"虽然不是阴鬼魔军,亦不得认为好事")。

读法建议:先读每门的《金诰》《玉书》《真原》层,那是本书对"道""五帝""内外观"的哲学表述,文字最抽象也最有思想史价值;再读比喻层,看它怎么把五帝配五脏、把道配人心;《真诀》《道要》层照原文读,知道这套体系设定了什么样的次第、什么样的验相、什么样的失败(鬼仙、投胎、尸解),不必也不应把它当作可以照做的方案。本篇讲解在这三门里把"它设定的次第"和"它自己承认的危险"都讲出来,因为这两点正是卷下最值得读的地方。

一、朝元第八(一)《金诰》《玉书箓》《真原》:五帝五气与道之数象位质

【原文】

朝元第八 《金诰》曰:一气初判,大道有形而列二仪。二仪定位,大道有名而分五帝。五帝异地而各守一方,五方异气而各守一子。青帝之子甲乙受之天真木德之九气。赤帝之子丙丁,受之天真火德之三气。白帝之子庚辛,受之天真金德之七气。黑帝之子壬癸,受之天真水德之五气。黄帝之子戊己,受之天真土德之一气。自一生真一,真一因土出,故万物生成在土,五行生成在一,真元之道,皆一气生也。 《玉书箓》曰:一、三、五、七、九,道之分而有数。金、木、水、火、土,道之变而有象。东、西、南、北、中,道之列而有位。青、白、赤、黄、黑,道之散而有质。数归於无数,象反於无象,位至於无位,质还於无质。欲道之无数,不分之则无数矣。欲道之无象,不变之则无象矣。欲道之无位,不列之则无位矣。欲道之无质,不能〔?〕之则无质矣。无数则道之源也,无象则道之本也,无位则道之真也,无质则道之妙也。 《真原》曰:道原既判,降本流末,悟其真者,因真修真,内真而外真自应矣。识其妙者,因妙得妙,内妙而外妙自应矣。天地得道之真,其真未应,故未兔〔?〕乎有位。天地得道之妙,其妙未应,故未兔〔?〕乎有质。有质则有象可求,有位则有数可推。天地之间、万物之内,最贵惟人。即天地之有象可求,故知其质气与水也。即天地之有数可推,故知其位远与近也。审乎如是,而道亦不远於人也。

【白话】

朝元第八。

【金诰】一气最初分判,大道有了形而排列出(天地)两仪。两仪定了位,大道有了名而分出五帝。五帝在不同的地方各守一方,五方不同的气各守一位帝子。青帝之子甲乙,受天真木德的九气。赤帝之子丙丁,受天真火德的三气。白帝之子庚辛,受天真金德的七气。黑帝之子壬癸,受天真水德的五气。黄帝之子戊己,受天真土德的一气。从一生出真一,真一由土而出,所以万物的生成在土,五行的生成在一,真元之道,都是一气所生。

【玉书箓】一、三、五、七、九,是道分开而有了数。金、木、水、火、土,是道变化而有了象。东、西、南、北、中,是道排列而有了位。青、白、赤、黄、黑,是道散开而有了质。数归到无数,象返回无象,位到达无位,质还归无质。想要道没有数,不分它就没有数了。想要道没有象,不变它就没有象了。想要道没有位,不排列它就没有位了。想要道没有质,不散("能"疑当作"散")它就没有质了。无数是道的源头,无象是道的根本,无位是道的真实,无质是道的玄妙。

【真原】道的本原既已分判,从根本降下、向末端流去;悟到它的真的,凭真来修真,内真了外真自然应;认识它的妙的,凭妙来得妙,内妙了外妙自然应。天地得到道的真,它的真还没有应,所以免不了有位。天地得到道的妙,它的妙还没有应,所以免不了有质。有质就有象可以求,有位就有数可以推。天地之间、万物之内,最贵的只有人。就着天地的有象可求,所以知道它的质是气和水。就着天地的有数可推,所以知道它的位有远和近。审察到这个地步,道也就不远离人了。

【讲解】

朝元第八的前三层是全书哲学味最重的一段。《金诰》先讲宇宙生成的次序:一气、二仪、五帝,然后把五帝配天干、配五行之德、配"九三七五一"五个数。这套配法来自汉代的五方五帝说(青帝东方木、赤帝南方火、白帝西方金、黑帝北方水、黄帝中央土)加上《河图》的生成数(木九、火三、金七、水五、土一,这里用的是"成数"和"生数"的一种混合排法,木三成九、火二成七的通行说法与此不同,本书自成一套,读者不必去核对)。最后落到"真一因土出,万物生成在土,五行生成在一",把土(中央、脾)和"一"(真一之气)定为根本,这是为后面"五气朝元"归于中宫、归于真一作铺垫。

《玉书箓》一层最有意思。它把道分成数、象、位、质四个层次,说一三五七九是道之数,五行是道之象,五方是道之位,五色是道之质;然后反过来说"数归于无数,象反于无象",修道就是把这四层一步步还回去。"欲道之无数,不分之则无数矣"是一句朴素的辩证话:数是分出来的,不分就没有数。这一层的思路和《道德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是相反方向的,那是从道往下生,这里是从万物往上还,正是内丹"返本还源"的理论表述。本书通行本作"玉书",此处作"玉书箓",工作本照录。

《真原》讲"因真修真、因妙得妙",说天地得道之真而"真未应",所以有位有质;人在万物中最贵,可以从天地的象数推知气水远近,"道亦不远于人"。这是把《中庸》"道不远人"的话接进丹法,意思是天地的运行有象可求、有数可推,人照着天地的模式修,就能合道。工作本"未兔"当作"未免",两见,是形近误字。

这三层合起来的意思是:五脏之气各有五行、五帝、五数、五色,修到"朝元"就是把这五路气收归中宫的真一,收归的过程等于把数象位质还回无数无象无位无质。理解了这个总纲,下面《真诀》里"春炼肝、夏炼心、秋炼肺、冬炼肾、青赤白黑气自见"的一套才有着落。

【字词】

二仪天地
五帝青赤白黑黄五方之帝,汉代五方五帝说
帝子五帝所属的天干
天真某德之某气五行之德配数,本书自成一套
真一真元之一气
玉书箓通行本作"玉书"
数象位质道分化的四个层次
降本流末从根本降到末端
未兔〔?〕当作"未免"
不能〔?〕之疑当作"不散之"

二、朝元第八(二)比喻曰:五帝比五脏

【原文】

比喻曰:天地有五帝,而比人之有五脏也。青帝甲乙木,甲为阳,乙为阴,比肝之气与液也。黑帝壬癸水,壬为阳,癸为阴,比肾之气与液也。黄帝戊己土,戊为阳,己为阴,比脾之气与液也。赤帝丙丁火,丙为阳,丁为阴,比心之气与液也。白帝庚辛金,庚为阳,辛为阴。比肺之气与液也。凡春夏秋冬之时不同,而心肺肝肾之旺有月。

【白话】

【比喻】天地有五帝,就比作人有五脏。青帝甲乙木,甲是阳,乙是阴,比作肝的气和液。黑帝壬癸水,壬是阳,癸是阴,比作肾的气和液。黄帝戊己土,戊是阳,己是阴,比作脾的气和液。赤帝丙丁火,丙是阳,丁是阴,比作心的气和液。白帝庚辛金,庚是阳,辛是阴,比作肺的气和液。凡是春夏秋冬的时候不同,心肺肝肾的旺盛各有月份。

【讲解】

比喻层是本书每一门的枢纽,它把上面讲天地的话翻译成讲人身的话。这一门的翻译很整齐:五帝配五脏,天干阳配脏气、天干阴配脏液。这里出现了本书贯穿全篇的一对概念"气与液":小乘第一门"匹配阴阳"就说"气比阳,液比阴",此后每一门都在讲气液怎么升降、怎么相生。到了朝元这一门,气液被分到五脏,每脏一阳一阴,五脏就是十干。这个配法和中医五脏配五行是一致的(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本库阴阳五行与中医栏藏象学说可以对照,但读者要记住本书用的是丹法的比喻,不是医学的解剖。

末句"春夏秋冬之时不同,而心肺肝肾之旺有月"是下一层《真诀》的引子:四季各有一脏当旺,朝元的功法就按季节轮着炼。这里没有提脾,脾旺在四季之末各十八日,《真诀》和解曰里会补上。比喻层的短,正说明这一门的重点不在比喻而在《真诀》的四季分配。

【字词】

气与液本书贯穿全篇的一对概念,气比阳、液比阴
旺有月当旺各有月份
五脏配五行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与中医一致

三、朝元第八(三)《真诀》:四季炼五脏与入室之法

【原文】

《真诀》曰:凡春三月,肝气旺。肝旺者,父母真气随天度运而在肝。若遇木日,甲乙救土於辰戌丑未之时,依时起火炼脾气。余日兑卦时损金以耗肺气,是时不可下功也。坎卦时依法起火炼肾气。震卦时入室多入少出息住为上,久闭次之数至一千息为度,当时内观如法,一意冥心闭目,青色自见,渐渐升身,以入泥丸,自寅至辰,以满震卦。一千息以上尤佳,如息急渐微,出息而息住,不须连成。 凡夏三月,心气旺。心旺者,以父母之真气随天度运而在心。若遇火日,丙丁救金,於兑卦时依法起火炼肺气,余日坎卦时损水以耗肾气,是时不可下功也。震卦时依法起火炼肝气。离卦时入室依前行持定息,赤色自见,渐渐升身,以入泥丸,自巳至未,以满离卦。一千息以上尤佳,其说如前。 凡秋三月,肺气旺。肺旺者,以父母真气随天度运而在肺。若遇金日,庚辛救木,於震卦时依法起火炼肝气。余日离卦损火以耗心气,是时不可下功也。巽卦时依法起火炼脾气。兑卦时入室依前行持,白色自见,渐渐升身,以入泥丸,自申至戌以满兑卦。 凡冬三月,肾气旺。肾旺者,父母之真气随天度运而在肾。若遇水日,壬癸救火,於离卦时依法起火炼心气。余日辰、戌、丑、未时损土以耗脾气,是时不可下功也。兑卦时依法起火炼肺气。坎卦时入室依前行持,黑色自见,渐渐升身,以入泥丸,自亥至丑以满坎圭〔?〕

【白话】

【真诀】凡是春季三个月,肝气旺。肝旺,是父母的真气随着天的度数运行而在肝。如果遇到木日(甲乙日),甲乙救土,在辰戌丑未的时辰,依时起火炼脾气。其余的日子兑卦(酉时)损金而耗肺气,这个时辰不可以下功。坎卦(子时)依法起火炼肾气。震卦(卯时)入室,多入少出、息住为上,久闭其次,数到一千息为限度;当时内观如法,一意冥心闭目,青色自然出现,渐渐升身,以入泥丸,从寅到辰,以满震卦。一千息以上尤其好;如果息急了就渐渐放微,出息而息住,不须连着成(一气)。

凡是夏季三个月,心气旺。心旺,是父母的真气随天度运行而在心。如果遇到火日(丙丁日),丙丁救金,在兑卦(酉时)依法起火炼肺气;其余的日子坎卦(子时)损水而耗肾气,这个时辰不可以下功。震卦(卯时)依法起火炼肝气。离卦(午时)入室依前面的行持定息,赤色自然出现,渐渐升身,以入泥丸,从巳到未,以满离卦。一千息以上尤其好,说法同前。

凡是秋季三个月,肺气旺。肺旺,是父母真气随天度运行而在肺。如果遇到金日(庚辛日),庚辛救木,在震卦(卯时)依法起火炼肝气。其余的日子离卦(午时)损火而耗心气,这个时辰不可以下功。巽卦(辰巳时)依法起火炼脾气。兑卦(酉时)入室依前行持,白色自然出现,渐渐升身,以入泥丸,从申到戌以满兑卦。

凡是冬季三个月,肾气旺。肾旺,是父母的真气随天度运行而在肾。如果遇到水日(壬癸日),壬癸救火,在离卦(午时)依法起火炼心气。其余的日子辰、戌、丑、未时损土而耗脾气,这个时辰不可以下功。兑卦(酉时)依法起火炼肺气。坎卦(子时)入室依前行持,黑色自然出现,渐渐升身,以入泥丸,从亥到丑以满坎卦("圭"当作"卦")。

【讲解】

《真诀》层把"五气朝元"排成一张四季时刻表,是卷下最有结构的一段。它的逻辑分三层。第一层是"旺":春肝、夏心、秋肺、冬肾各当旺,当旺之脏的时辰入室行功,青赤白黑四色"自见",气"升身入泥丸"。第二层是"救":当旺之脏克它所克的脏(春木克土),所以遇到本行的日子(木日甲乙)要在被克之脏的时辰起火"救"它(辰戌丑未土时炼脾);这是五行相克的补法,"救"字是本书特有的用法。第三层是"损":当旺之脏所克的那一行的时辰不可下功(春季酉时金被木克,兑卦时损金耗肺,不可下功),这是避开被克之时。四季各一套,结构完全对称,只有脾没有单独一季,春秋两季各分了一个时辰给它(春辰戌丑未、秋巽卦),解曰里再补"四季末十八日养脾"。

这里用到的时辰配卦是本书从小乘第一门就定下的"日用八卦":子坎、丑寅艮、卯震、辰巳巽、午离、未申坤、酉兑、戌亥乾,读者读到"坎卦时""兑卦时"就换算成时辰。"父母真气随天度运而在某脏"是说先天之气跟着天的运行按季节驻在不同的脏,这是把《黄帝内经》"四时五脏"的思想(春气在肝之类)拿来做功法依据。"多入少出、息住"是本书从小乘"匹配阴阳"就讲的调息法,到这里加了"数至一千息""内观如法""某色自见""升身入泥丸"几项,是这一门比前面各门加深的地方。

本篇对这一层的态度要说清楚:原文写的时辰、息数、颜色、入泥丸,本篇逐句照译,是为了让读者看见钟吕丹法怎样把五行生克、四季、八卦时辰组织成一套"朝元"程序,这是它在内丹史上的价值。但它不是一份可以照做的方案,"一千息""青色自见""入泥丸"都是这套体系内部的验相描述,本篇不评价、不建议。工作本冬季末句"以满坎圭"脱"卦"字,且此段之后没有"解曰"前的收束句,疑有脱文,照录标疑。

【字词】

父母真气先天之气
天度天的运行度数
木日、火日、金日、水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日
本书特有用法,在被克之脏的时辰起火补之
损、耗当旺之脏所克之行的时辰,不可下功
坎、震、离、兑、巽卦时子、卯、午、酉、辰巳时,本书日用八卦
多入少出、息住本书调息法的固定说法
千息息数之限,传统自述
泥丸上丹田,头顶
青赤白黑色自见四脏之气的验相,传统自述
坎圭〔?〕当作"坎卦"

四、朝元第八(四)解曰与《道要》:四季千息、末月养脾、入室之戒与三等仙

【原文】

解曰:春炼肝千息,青气出。春末十八日不须依前行持,止於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以养脾而炼己之真气,乃可坎卦起火炼肾,恐耗其真也。 夏炼心千息,赤气出。夏末十八日不须依前行持,止於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乃可坎卦时起火如前。 秋炼肺千息,白气出。秋末十八日不须依前行持,止於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乃可坎卦时起火如前。 冬炼肾千息,黑气出。冬末十八日不须依前行持,止於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乃可坎卦时起火如前。 以至黄气成光,默观万道周匝围身。凡定息之法,不在强留而紧闭,使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从无入有,使之自住。采药法,含津握固,以压心之真气不散也。凡入室须闭户孤幽静馆,以远鸡犬、女子一切厌触之物。微开小窍使明辨物,勿令风日透气、左右有声。当潜心息,虑事累俱遣,内外凝寂,不以一物介其意。盖以阳神初聚,真气方凝,看待如婴儿。尚未及半,日夕焚香默祝天。隐於山林,功行将半者地仙。跪拜稽首默祝天,寄於海隅洞府,与天下立大功,与黎首除大害。潜迹者天仙,跪拜稽首,三礼既毕,静坐忘机,以行此法。仍须前法节节见验,若以便为此道,但恐徒劳终不见成,止於阴魄出壳而为鬼仙。 《道要》曰:凡行此法,不限年月日。随月一依前法,以至见验方止,其气自见。须是谨节不倦,弃绝外事,止於室中用志。测其时候,用二个纯阳小子。或结交门生,交翻反覆。供过千日,可了一气。一以夺十,一百日可见功。五百日气全,可行内观炁后,聚阳神以入天神,炼之而合道,入圣超凡。炼气之验,但觉身体极畅,常仰升腾,丹光透骨,异香满室。次以静中外观,紫霞满目。顶中下视,金光罩体。之〔?〕可怪证验不可备纪。

【白话】

【解】春天炼肝一千息,青气出现。春末十八天不须依前面的行持,只以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来养脾并炼己的真气,然后才可以坎卦(子时)起火炼肾,怕耗了它的真(气)。

夏天炼心一千息,赤气出现。夏末十八天不须依前面的行持,只以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然后才可以坎卦时起火如前。

秋天炼肺一千息,白气出现。秋末十八天不须依前面的行持,只以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然后才可以坎卦时起火如前。

冬天炼肾一千息,黑气出现。冬末十八天不须依前面的行持,只以定息为法,而终日静坐,养炼如前,然后才可以坎卦时起火如前。

以至黄气成为光,默默内观万道(光)周匝围绕身体。凡是定息的方法,不在于强留而紧闭,要使它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从无入有,使它自己住下。采药的方法,含津握固,来压住心的真气不散。凡是入室必须关门,在孤幽安静的馆舍,远离鸡犬、女子一切厌恶触犯之物。微开小窗使能辨明物件,不要让风日透气、左右有声音。应当潜藏心息,思虑事累全都遣去,内外凝寂,不让一件事物介入心意。因为阳神刚刚聚集,真气才凝结,对待它要像对待婴儿。(功行)还没到一半,日夜焚香默祝上天。隐居山林,功行将到一半的是地仙。跪拜稽首默祝上天,寄身海隅洞府,为天下立大功,为百姓除大害。潜迹的是天仙,跪拜稽首,三礼完毕,静坐忘机,来行这个法。仍须前面的法节节见验,如果随便就作这个道,只怕徒劳终究不见成,止于阴魄出壳而成为鬼仙。

【道要】凡是行这个法,不限年月日。随月一依前法,直到见验才停,那气自然出现。必须谨慎节制不懈怠,弃绝外事,只在室中用心志。测量它的时候,用两个纯阳的童子("纯阳小子")。或者结交门生,交替翻覆(照应)。供给经过一千天,可以了结一气。一天抵十天,一百天可以见功。五百天气全,可以行内观,炁(成)之后,聚阳神以入天神,炼它而合道,入圣超凡。炼气的验相,只觉身体极舒畅,常常仰起升腾,丹光透骨,异香满室。其次在静中向外观,紫霞满目。从顶中往下看,金光罩体。("之"疑衍)奇怪的证验不可尽记。

【讲解】

解曰把《真诀》的四季表再说一遍,并补上《真诀》没写的两件事:一是"四季末十八日养脾",脾旺于四季之末各十八日,这十八天不炼当旺之脏,只定息静坐养脾,这样五脏就都轮到了;二是"黄气成光,万道周匝围身",四色气炼过之后,中央土的黄气成光围身,这就是"五气朝元"的验相,五路气归到中宫。解曰又补了定息的要领("不在强留而紧闭,使绵绵若存",这是《道德经》"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的原话)、采药的要领(含津握固)、入室的环境(闭户、远鸡犬女子、微开小窗、无风日声音),最后说这时"阳神初聚,真气方凝,看待如婴儿"。"阳神"这个词到这里正式出现,前两卷讲的是"胎仙""内丹",卷下改讲"阳神",是层次上升的标志。

解曰末段给出三等仙的分界:"功行将半者地仙""潜迹者天仙",而如果前功没有节节见验就贸然行此法,"止于阴魄出壳而为鬼仙"。鬼仙是钟吕体系里的最低一等,《钟吕传道集·论真仙》说"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象不明",本库论真仙第一白话译读可以对照。本书在每一门都强调"前法见验方止",到卷下把不见验就往上做的后果写成"鬼仙",这是它自己设的安全阀:次第不能跳。

《道要》层这一门没有歌诀,直接写行法的要求和验相。"用二个纯阳小子"是指用两个童子在旁照应,"或结交门生,交翻反覆"是门生轮替照看,这是入室闭关需要有人护持的实际安排,本书写得很实在。"供过千日,可了一气;一以夺十,一百日可见功;五百日气全"是数目,"一以夺十"是本书从小乘就有的说法(一日抵十日),本篇照译,作传统自述。验相"身体极畅、常仰升腾、丹光透骨、异香满室、紫霞满目、金光罩体"是这门功法的标志性景象描写,内丹书里"异香""金光"的验相多从这里来,读者按文献读,本篇不作可验主张。

【字词】

千息一千次呼吸,传统自述
末十八日四季各末十八天,脾旺之期
定息安定呼吸的方法
黄气成光中央土气之验相,五气朝元的标志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道德经》第六章原句
含津握固含住津液、握拳固气
阳神修炼所成之神,卷下正式出现
地仙、天仙、鬼仙钟吕五等仙之三,鬼仙最低
阴魄出壳未成阳神而魄先离体,成鬼仙
纯阳小子童子,入室时照应之人
一以夺十一日抵十日,本书通语
之〔?〕可怪"之"疑衍

五、内观第九:以一心观万物,起火降魔,幻境不可认

【原文】

内观第九 《金诰》曰:大道本乎无体,寓於气也。其大无外,无物可容。大道本乎无用,运於物也。其深莫测,无理可究。以体言道,道之始有内外之辨。以用言道,道之始有观见之基。观乎内而不观乎外,外无不究而内得明。观乎神而不观乎形,形无不备而神得见矣。 《真原》曰:以一心观万物,万物不谓之有余。以万物挠一气,一气不谓之不足。一气归诸心,心不可为物之所夺。一心运一气,气不可为法之所役。心源清彻,一照万破,亦不知有物也。气战刚强,万感一息,亦不知有法也。物物无物,以还本来之象。法法无法,乃全自得之真矣。 比喻曰:以象生形,以形立名。有名则推其数,有数则得其理。比者之论。盖高上虚无,无物可喻。所可比者,如人之修炼,节序无差,成就有次。冲和之气凝而不散,至虚真性恬淡无为,神合乎道,归於自然。当此之际,以无心为心。如何谓之应物,以无物为物。如何谓之用法,真乐熙熙不知己之有身。渐入无为之道,以入希夷之域,斯为入圣超凡之客。 《真诀》曰:此法合道,有如常说存想之理,又如禅僧入定之时。当择福地置室,跪礼焚香,正坐盘膝,散发披衣,握固存神,冥心闭目。午时前微以升身起火炼气,午后微以敛身聚火烧丹。不拘昼夜,神清气和,自然喜坐。坐中或闻声莫听,见境勿认,物境自散。若认物境,转加魔军不退,急急前以身微敛,敛而伸腰,后以胸微偃,偃不伸腰,少待前后火起,高升其身勿动,名曰焚身。火起魔军自散於躯外,阴邪不入於壳中,如此三两次已。当想遍天地之间皆是炎炎之火,毕清凉,了无一物。但见车马歌舞轩盖绮罗、富贵繁华、人物欢娱,成队成行,五色云升,如登天界。及到彼中,又见楼台耸翠,院宇徘徊,珠珍金玉满地不收,花果池亭莫知其数。须臾异香四起,妓乐之音嘈嘈杂杂,宾朋满坐,水陆俱陈,且笑且语,共贺太平,珍玩之物互相献受。当此之际,虽然不是阴鬼魔军,亦不得认为好事。盖修真之人弃绝外事,甘受寂寞,或潜迹江湖之地,或遁身隐僻之隅,绝念忘情,举动自戒,久受劬劳而历潇洒。一旦功成法立,遍见如此繁华,又不谓是阴魔,将谓实到天宫。殊不知脱凡胎在顶中自己天宫之内,因而贪恋,认为实境,不用超脱之法,止於身中阳神不出,而胎仙不化,乃曰出昏衢之上,为陆地神仙而可,长生不死而已,不能脱质升仙而归三岛以作人仙子也。当此可惜,学人自当虑超脱虽难,不可不行也。《道要》曰:不无尽法,已灭省故也。

【白话】

内观第九。

【金诰】大道本来没有体,寄寓在气里。它大到没有外面,没有东西能容纳它。大道本来没有用,运行在物上。它深到不可测,没有道理可以穷究。从体来说道,道才开始有内外的分别。从用来说道,道才开始有观见的基础。观内而不观外,外面没有不穷究的而内里得以明白。观神而不观形,形没有不完备的而神得以见到。

【真原】用一心观万物,万物不算多余。用万物扰一气,一气不算不足。一气归到心,心不可以被物夺去。一心运一气,气不可以被法役使。心源清澈,一照万破,也不知道有物。气战刚强,万感归于一息,也不知道有法。物物无物,来还本来的象。法法无法,才是完全自得的真。

【比喻】用象生形,用形立名。有名就推它的数,有数就得它的理。这是比喻的说法。因为高上虚无,没有东西可以比喻。可以比的,像人的修炼,节序没有差错,成就有次第。冲和之气凝而不散,至虚的真性恬淡无为,神合于道,归于自然。当这个时候,以无心为心。怎么叫应物,以无物为物。怎么叫用法,真乐熙熙不知道自己有身体。渐渐进入无为之道,以进入希夷之境,这就是入圣超凡的客人。

【真诀】这个法合于道,好像平常说的存想的道理,又像禅僧入定的时候。应当选择福地设置静室,跪礼焚香,正坐盘膝,散发披衣,握固存神,冥心闭目。午时以前稍微升身起火炼气,午后稍微敛身聚火烧丹。不拘昼夜,神清气和,自然喜欢坐。坐中或者听到声音不要听,见到境相不要认,物境自然散去。如果认了物境,反而增加魔军不退,赶紧先把身体稍微收敛,敛了就伸腰,然后把胸稍微后仰,仰而不伸腰,稍等前后火起,高高升起身体不要动,叫做焚身。火起来魔军自然散到躯体之外,阴邪不进入壳中,这样两三次就够了。应当想遍天地之间都是炎炎的火,(火)尽了清凉,全无一物。只见车马歌舞、车盖绮罗、富贵繁华、人物欢娱,成队成行,五色云升起,像登上天界。等到了那里,又见楼台耸翠,院宇回环,珠珍金玉满地没人收,花果池亭不知多少。片刻异香四起,歌舞之乐嘈嘈杂杂,宾朋满座,水陆(珍馐)都陈列,又笑又语,共贺太平,珍玩之物互相献受。当这个时候,虽然不是阴鬼魔军,也不可以认作好事。因为修真的人弃绝外事,甘受寂寞,或者潜迹江湖之地,或者遁身隐僻之隅,绝念忘情,举动自戒,长久受劳苦而经历潇洒。一旦功成法立,遍见这样繁华,又不认为是阴魔,将以为真到了天宫。殊不知脱凡胎在顶中自己的天宫之内,因而贪恋,认为实境,不用超脱的法,只停在身中阳神不出,而胎仙不化,就叫出于昏暗街衢之上,做陆地神仙还可以,长生不死而已,不能脱质升仙而归三岛去做人仙子。这时候可惜,学人自应当考虑超脱虽难,不可以不行。

【道要】没有说尽的法,已经省略了。

【讲解】

内观第九的《金诰》和《真原》是全书最接近道家哲学的两段。《金诰》说道"本乎无体,寓于气""本乎无用,运于物",从体说道才有内外,从用说道才有观见,然后落到"观乎内而不观乎外""观乎神而不观乎形",这就是"内观"两个字的定义:不看外物、不看形体,看内、看神。《真原》进一步说"以一心观万物""一气归诸心""心源清澈,一照万破",最后"物物无物""法法无法",这是道家坐忘、佛家观空的语言。唐代已有《太上老君内观经》,讲"内观己身,澄其心也",本书这一门显然继承了唐代道教的内观传统,比喻层直接说"至虚真性恬淡无为,神合乎道,归于自然""以无心为心""以无物为物",都是《庄子》《内观经》的话头。

《真诀》层先说"此法合道,有如常说存想之理,又如禅僧入定之时",本书自己承认这一门和存想、禅定相似,这在丹书里是难得的坦白。接着讲坐法(择福地、焚香、盘膝、散发披衣、握固、冥心)和"午前升身起火炼气,午后敛身聚火烧丹",然后是全书最长的一段景象描写。它分两段:第一段是"魔军",坐中闻声见境不要认,认了魔军就不退,要用"焚身"法(前后火起、高升其身、想天地皆火)把阴邪逼出壳外;第二段是"天宫幻境",车马歌舞、楼台珠玉、异香妓乐、宾朋满座、共贺太平,本书说"虽然不是阴鬼魔军,亦不得认为好事",因为修行人长年寂寞,一旦功成见到这样的繁华,会以为真到了天宫,其实那是"脱凡胎在顶中自己天宫之内",是自己头顶里的景象,一贪恋就停在"阳神不出,胎仙不化",只能做"陆地神仙",不能"脱质升仙"。

这一段的价值在于它记录了道教内丹传统对"幻境"的自觉。它把静定中的境相分成"阴魔"(要驱)和"好境"(也不能认)两类,都归结为"认境"之病,这和佛教禅宗"魔境""胜境皆不可著"的说法是相通的,本书用"禅僧入定"作比不是偶然。读者读到这里,要看到本书自己说这些景象是"顶中自己天宫之内"的,也就是它承认这些是内在体验、不是外在实境;本篇照译,既不把它当神话,也不替它作解释。"车马歌舞轩盖绮罗"一段是唐宋文人式的铺陈,文学上也值得一读。《道要》层只有一句"不无尽法,已灭省故也",是说这一门没有歌诀,法已省略,工作本照录。

【字词】

内观观内、观神,不观外、不观形;唐代道教有《内观经》
一照万破心一明照,万物皆破
物物无物、法法无法道家坐忘语,无物无法
希夷《道德经》"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指道
存想道教存思之法
握固握拳固气
焚身想天地皆火、前后火起以驱魔的方法
魔军静定中的干扰境相
轩盖绮罗车盖、华服,富贵之象
顶中天宫头顶泥丸,此指幻境所在
昏衢昏暗的街道
三岛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
陆地神仙地仙,不能升天
不无尽法,已灭省故此门无歌诀,法已省略

六、超脱第十(一)《金诰》《玉书》:道非有非无,希夷玄微尚未为道

【原文】

超脱第十 《金诰》曰:道本无也,以言有者,非道也。道本虚也,以言实者,非道也。既为无体,则问应俱不能矣。既为无相,则视听俱不能矣。以玄微为道,玄微亦不离问苔〔?〕之累。以希夷为道,亦未免为视听之累。希夷玄微尚未为道,则道亦不知其所以然也。 《玉书》曰:其来有始而不知大道之始,何也。其去有尽而不知大道之终,何也。高高之上虽有上,不知大道之上无有穷也。深深之下虽有下,不知大道之下无有极也。杳冥莫测名曰道,随物所得而列等殊。无为之道,莫能穷究也。

【白话】

超脱第十。

【金诰】道本来是无,用有来说它的,不是道。道本来是虚,用实来说它的,不是道。既然没有体,那么问和答都不可能了。既然没有相,那么视和听都不可能了。把玄微当作道,玄微也不离问答("苔"当作"答")的拖累。把希夷当作道,也免不了视听的拖累。希夷、玄微尚且不是道,那么道也不知道它所以然的缘故了。

【玉书】它的来有开始而不知道大道的开始,为什么。它的去有穷尽而不知道大道的终结,为什么。高高的上面虽然有上,不知道大道的上面没有穷尽。深深的下面虽然有下,不知道大道的下面没有极限。杳冥不可测叫做道,随着各物所得到的而排列出等级差别。无为的道,没有谁能穷究。

【讲解】

超脱第十的两段总论是全书最"玄"的文字,也是最接近老庄本义的文字。《金诰》一连四个否定:道非有、非实、无体、无相,所以不能问答、不能视听;再进一步,连"玄微""希夷"这两个道家用来形容道的词也否定掉,"希夷玄微尚未为道",因为一说玄微就落在问答里、一说希夷就落在视听里。这是典型的"遮诠"(用否定来逼近)写法,和《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庄子》"道不可闻,闻而非也"同一路数,也和佛教中观"离四句"相似。放在一部功法书的最后一门开头,意思是:前面九门讲的时辰、卦位、气液、颜色、景象,到这里都要放下,超脱的对象连"道"这个名字都不能执。

《玉书》讲道无始无终、无上无下,"随物所得而列等殊",各物得道多少不同而有等级,这一句是对全书"人仙、地仙、天仙"分等的哲学解释:不是道有等级,是得道者有等差。"无为之道,莫能穷究"收束。这两层没有比喻层和真原层,直接接《真诀》,是全书结构上的一个例外,大概因为超脱已经无可比喻。

读者读到这里可以回头对照朝元第八的"数归于无数,象反于无象"和内观第九的"物物无物,法法无法",三门的总论层层递进:朝元还在讲数象位质的返还,内观讲心气无物无法,超脱讲连道也不可说。这是《灵宝毕法》哲学部分的一条线,值得单独抽出来读。

【字词】

无体、无相道没有形体、没有形相
玄微幽深精微,道家形容道之词
希夷《道德经》"听之不闻曰希,视之不见曰夷"
问苔〔?〕当作"问答"
杳冥深远幽暗
列等殊排列出等级差别
遮诠以否定逼近之法,本篇讲解用语

七、超脱第十(二)《真诀》与卷下收束:出壳、七级宝塔、身外有身、三种失败与形神俱妙

【原文】

《真诀》曰:超者,是超出凡躯而入圣品。脱者,是脱去俗胎而为仙子。是其神入气胎,气全真诀。须是前功节节见验正当,方居清静之室,以入希夷之境,内观认阳神,次起火降魔,焚身聚气。真气升在天官〔?〕,壳中清净,了无一物,当择幽居?〔?〕一依内观。三礼既毕,平身不须高升正坐,不须敛伸,闭目冥心。静极朝元之后,身躯如在空中,神气飘然,难为制御,默然内观,明朗不昧,山川秀丽,楼阁依稀,紫气红光纷纭为阵,祥鸾彩凤音语如簧。异景繁华,可谓壶中真趣,而洞天别景,逍遥自在,冥然不知有尘世之累。是真空之际,其气自转,不须用法依时。若见青气出东方,笙簧嘹喨,旌节车马,左右前后不知多少。须臾南方赤气出,西方白气出,北方黑气出,中央黄气出。五气结聚而为彩云,乐声嘈杂,喜气熙熙,金童玉女扶拥自身,或跨火龙,或乘玄鹤,或跨彩鸾,或骑猛虎。升腾空中,自下而上,所遇之处,楼台观宇不能尽陈,神祇官吏不可备说。又到一处,女乐万行,官僚班列,如人间帝王之仪,圣贤毕至。当此之时,见之傍若无人,乘驾上升,以至一门,兵卫严肃而不可犯,左右前后官僚、女乐留恋不已,终是过门不得轩盖覆面,自上而下,复入旧居之地。如此上下不厌其数,是调出壳之法也。积日纯熟,一升而到天宫,一降而还旧处,上下绝无碍滞。乃自下而上,如登七级宝塔,或如上三层红楼。始也一级而一级,七级上尽,以至顶中,辄不得下视,神惊而恋躯不出。既至七级之上,则闭目便好跳,如寐如寤,身外有身,形若婴儿,肌肤鲜洁,神采莹然,回观故躯,亦不见有所见之者,乃如粪堆。又如枯木,憎愧万端,辄不可顿弃而远游。盖其神出未熟,圣气结而未成,须是再入本躯,往来出入纯熟,一任遨游,始乎一步、二步,次二里、三里,积日纯熟,乃如壮士,展臂可千里、万里,而形神壮大,勇气坚固,然后寄凡骸於名山大川之中,从往来应世之外,不与俗类寺〔?〕伦。是此而或行满而受天书,骖鸾乘凤,跨虎骑龙,自东自西,以入紫府。先见太微真君,次居下岛。欲要升洞天,当传道、积行於人间。受天书而升洞天,以为天仙。凡行此法,古今少有成者。盖以功不备而欲行之速、便为此道。或乃功验未证,止事静坐,欲求超脱。或乃阴灵不散,出而为鬼仙,人不见形,往来去住,终无所归,止於投胎就舍,而夺人躯壳,复得为人仙。或出入不熟,往来无法,一去一来,无由再入本躯,神魂不知所在,乃释子坐化,道流之尸解也。故行此道,乃在前功见验正当,仍是择地筑室,以远一切腥秽之物、臭恶之气、往来之声、女子之色,不止於触其真气,而神亦厌之。既出而复入,入而不出,则形神俱妙,与天地齐年而浩劫不死。既入而复出,出而不入,如蝉脱蜕,迁神入圣。是以超凡脱俗,以为真人仙子,而在风尘之外、寄居三岛之洲者也。 已上超凡入圣之诀。 右大乘三门系天仙。 秘传正阳真人灵宝毕法卷下竟

【白话】

【真诀】超,是超出凡人的躯体而进入圣品。脱,是脱去俗胎而成为仙子。这是神进入气胎,气全了的真诀。必须前面的功节节见验正当,才住到清静的室内,以进入希夷之境,内观认定阳神,其次起火降魔,焚身聚气。真气升在天宫("官"当作"宫"),壳中清净,全无一物,应当选择幽居("?"为工作本自带符号),一依内观(之法)。三礼完毕,平身不须高升正坐,不须收敛伸展,闭目冥心。静到极处朝元之后,身躯像在空中,神气飘然,难以控制,默然内观,明朗不昧,山川秀丽,楼阁依稀,紫气红光纷纭成阵,祥鸾彩凤鸣声如笙簧。奇异的景象繁华,可以说是壶中真趣,而洞天别景,逍遥自在,冥然不知道有尘世的拖累。这是真空的时候,那气自己运转,不须用法依时。如果见到青气从东方出,笙簧嘹亮,旌节车马,左右前后不知多少。片刻南方赤气出,西方白气出,北方黑气出,中央黄气出。五气结聚成为彩云,乐声嘈杂,喜气熙熙,金童玉女扶拥自身,或跨火龙,或乘玄鹤,或跨彩鸾,或骑猛虎。升腾空中,从下而上,所遇到的地方,楼台观宇不能说尽,神祇官吏不可备说。又到一处,女乐万行,官僚排班,像人间帝王的仪仗,圣贤全到。这个时候,见了旁若无人,乘驾上升,直到一座门,兵卫严肃不可侵犯,左右前后的官僚、女乐留恋不已,终究过不了门,车盖覆面,从上而下,又回到旧居之地。这样上下不厌其数,这是调(练)出壳的方法。积日纯熟,一升就到天宫,一降就还旧处,上下绝无阻碍。于是从下而上,像登七级宝塔,或像上三层红楼。开始是一级又一级,七级登尽,到了顶中,千万不可往下看,(否则)神惊而恋躯不出。既到了七级之上,就闭目便好跳,如睡如醒,身外有身,形状像婴儿,肌肤鲜洁,神采莹然,回头看原来的躯体,也不见有可看的,就像粪堆。又像枯木,憎恶羞愧万端,(但)千万不可顿时抛弃而远游。因为那神出来还不熟,圣气结聚还没有成,必须再进入本躯,往来出入纯熟,任意遨游,开始是一步、两步,其次二里、三里,积日纯熟,就像壮士,展臂可以千里、万里,而形神壮大,勇气坚固,然后把凡骸寄在名山大川之中,往来于应世之外,不与俗类为伦("寺"当作"为")。到这一步,或者行满而受天书,驾鸾乘凤,跨虎骑龙,从东从西,以进入紫府。先见太微真君,其次居于下岛。想要升洞天,应当传道、积行于人间。受天书而升洞天,成为天仙。凡是行这个法,古今少有成的。因为功不完备而想行得快,随便就作这个道。或者功验没有证到,只做静坐,想求超脱。或者阴灵不散,出去成为鬼仙,人看不见形,往来去住,终究没有归处,只能投胎就舍,夺人躯壳,重新得为人仙。或者出入不熟,往来没有法,一去一来,没法再进入本躯,神魂不知在哪里,就是佛家的坐化、道家的尸解。所以行这个道,在于前功见验正当,仍要择地筑室,远离一切腥秽之物、臭恶之气、往来之声、女子之色,不只是触犯真气,神也厌恶它们。既出而又入,入而不出,就形神俱妙,与天地同寿而历浩劫不死。既入而又出,出而不入,像蝉脱壳,迁神入圣。因此超凡脱俗,成为真人仙子,而在风尘之外、寄居三岛之洲的人。

以上是超凡入圣的诀。 以上大乘三门属于天仙。 秘传正阳真人灵宝毕法卷下终。

【讲解】

这是全书最后一段《真诀》,也是内丹史上"阳神出壳"最早、最完整的文本之一。它的结构分五步,本篇按步说明它写了什么,不评价它是否可行。

第一步定义:"超"是超出凡躯入圣品,"脱"是脱去俗胎为仙子,"神入气胎,气全真诀"。前提仍是"前功节节见验正当",然后入室、内观认阳神、起火降魔、焚身聚气,这些都是前两门的功课,超脱是在它们之上。第二步是"朝元之后"的境相:身如在空中、神气飘然,内观见山川楼阁、紫气红光、祥鸾彩凤,"壶中真趣,洞天别景",本书说这时"气自转,不须用法依时",前面九门的时辰规矩到这里失效。第三步是五气聚为彩云的一段大景象:青赤白黑黄五气依次出,金童玉女扶拥,跨龙乘鹤,升腾空中,见楼台神祇、女乐官僚、帝王之仪,到一座门前"兵卫严肃不可犯""终是过门不得",然后"轩盖覆面,自上而下,复入旧居之地"。本书说"如此上下不厌其数,是调出壳之法",就是反复练习升上去、降回来。第四步是"七级宝塔"的比喻:像登七级塔或三层楼,一级一级上,到顶"不得下视"(往下看就神惊恋躯),到顶后"闭目便好跳",然后"身外有身,形若婴儿",回看旧躯"如粪堆、如枯木"。但本书立刻警告:"辄不可顿弃而远游",神出未熟要再回本躯,往来练熟,从一步两步到千里万里,然后才"寄凡骸于名山大川"。第五步是结局:行满受天书,入紫府,见太微真君,居下岛,传道积行于人间,升洞天为天仙。

这一段最值得读的是它自己列出的三种失败。一是"功验未证,止事静坐,欲求超脱",前功没到就想超脱,徒劳;二是"阴灵不散,出而为鬼仙",出去的是阴灵不是阳神,成鬼仙,"人不见形,往来去住,终无所归",只能"投胎就舍,夺人躯壳";三是"出入不熟,往来无法,一去一来,无由再入本躯",出去回不来,"乃释子坐化,道流之尸解也"。这第三条把佛家的坐化和道家的尸解都判为"出而不入"的失败,是本书对佛道两家终极状态的一个评价,也说明钟吕体系认为真正的成功是"既出而复入,入而不出,则形神俱妙",或者"既入而复出,出而不入,如蝉脱蜕",两种都算,但要有"往来纯熟"作前提。本书自己说"凡行此法,古今少有成者",这句话放在全书倒数第二段,是它对自己体系的一次诚实。

从文献角度看,这段"阳神出壳"的叙述后来被全真道和明清丹书大量继承("出神""调神""乳哺""还虚"的说法都可以追到这里),"七级宝塔""身外有身""如登三层楼"也成了内丹书的惯用意象。它的细节(金童玉女、跨龙乘鹤、帝王仪仗、过门不得)带有明显的唐宋道教科仪和神仙传记的色彩,是那个时代想象"成仙"的图景。本篇照译这些图景,讲解只说明它们的位置和来源;"阳神""出壳""投胎夺舍""尸解"这些词按文义译,不坐实为任何生理或超自然过程,"天仙""浩劫不死"按传统自述读,不作承诺。

"右大乘三门系天仙"是卷下的收束句,与卷上"右小乘法四门系人仙"、卷中"右中乘三门系地仙"相对,三卷十门、三等仙的结构到此完整。

【字词】

超、脱超出凡躯、脱去俗胎,本书自释
气胎神所入之气,前功所成
认阳神内观中认定所修之神
壶中真趣壶公壶中天地之典,指内景
洞天道教仙境
五气结聚为彩云五脏之气朝元后的景象
金童玉女仙童仙女
出壳阳神离躯
七级宝塔、三层红楼出壳次第的比喻
身外有身阳神在躯体之外成形
形若婴儿阳神初成之状
紫府仙府
太微真君道教神名
下岛三岛之下者
鬼仙阴灵出而成,五等仙之最下
投胎就舍、夺人躯壳鬼仙夺舍之说
坐化、尸解佛家道家之终,本书判为出而不入
形神俱妙形与神俱化,最高成就
蝉脱蜕如蝉脱壳,迁神入圣
天官〔?〕当作"天宫"
?〔?〕工作本自带符号,疑衍
寺〔?〕伦当作"为伦"

本篇小结

  1. 卷下三门是《灵宝毕法》十门的顶端,书里自称"大乘超凡入圣法",系天仙。朝元第八炼五脏之气归中宫,内观第九安顿阳神、辨认幻境,超脱第十阳神出壳、往来纯熟,直到形神俱妙。
  2. 三门的总论层层递进:朝元讲数象位质"归于无数、反于无象",内观讲"物物无物、法法无法",超脱讲"希夷玄微尚未为道",是全书哲学部分的一条主线,与老庄、《内观经》、中观遮诠同一路数。
  3. 朝元的《真诀》是一张四季时刻表:春肝夏心秋肺冬肾各当旺,当旺之脏的时辰入室千息,青赤白黑四色自见;遇本行之日在被克之脏的时辰"救"之,当旺所克之行的时辰"损"之不可下功;四季末十八日养脾;黄气成光围身为朝元验相。
  4. 内观的《真诀》自认"如存想之理,如禅僧入定",把静定境相分为"阴魔"(用焚身法驱)和"天宫幻境"(车马歌舞楼台珠玉)两类,都不可认;认了就停在"阳神不出,胎仙不化"的陆地神仙。
  5. 超脱的《真诀》写出壳五步:认阳神、朝元境相、五气彩云升腾过门不得、七级宝塔身外有身、往来纯熟寄骸名山;又列三种失败:功验未证而求超脱、阴灵出为鬼仙夺舍、出入不熟成坐化尸解。本书自言"古今少有成者"。
  6. 卷下的效验语和果位语最密(千息、千日、五百日气全、丹光透骨、异香满室、金光罩体、地仙天仙、浩劫不死),一律作传统自述;《真诀》所写的时辰、姿势、息数、景象,本篇照译,不评价可行性、不写练法、不给建议。
  7. 三卷十门至此读完:"右小乘法四门系人仙""右中乘三门系地仙""右大乘三门系天仙"三句收束,是钟吕体系三等仙的完整阶梯,与《钟吕传道集·论真仙》五等仙之说互相配合。

卷下结构表:

工作本行号本篇单元各层要点
朝元第八119 至 133一至四金诰五帝五气、玉书箓数象位质、真原道不远人;比喻五帝比五脏;真诀四季炼五脏救损之法;解曰千息四色末月养脾三等仙;道要千日五百日验相
内观第九134 至 138金诰观内观神、真原一心一气、比喻无心无物;真诀存想禅定、焚身降魔、天宫幻境不可认;道要已省
超脱第十139 至 144六、七金诰道非有非无、玉书无始无终;真诀出壳五步、三种失败、形神俱妙
卷下收束145右大乘三门系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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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底本为本库《秘传正阳真人灵宝毕法》殆知阁文字工作本,原文逐字取自该工作本第 115 至 145 行"卷下",未作影印对校;工作本文章身份为 0058c6a2-a1c4-4462-901c-12526caedd79。本篇 7 个阅读单元,朝元第八分四单元,内观第九一单元,超脱第十分两单元并含卷下收束句。序与卷上见序与卷上白话详注,卷中见卷中白话详注;本书来历与源流见钟吕传道集与灵宝毕法源流专文,配套的钟吕传道集白话译读前六篇已译。

本篇原文标〔?〕的工作本疑字:未兔(两见,当作"未免")、不能之(疑当作"不散之")、坎圭(当作"坎卦",此后疑有脱文)、之可怪("之"疑衍)、问苔(当作"问答")、天官(当作"天宫")、幽居?(工作本自带问号,疑衍)、寺伦(当作"为伦")。工作本"玉书箓"通行本作"玉书",照录。工作本朝元第八《真诀》冬季末段与解曰之间无收束句,疑有脱文,照录不补。

本篇为 AI 辅助初稿,未经丹道或文献专家审定,未作影印对校。本篇一切内容为文献阅读,不构成练功指导;书中入室、定息、起火、内观、出壳等叙述照译原文,本篇不评价可行性、不写练法、不给任何建议;千息、千日、五百日、丹光异香金光等效验与人仙地仙天仙鬼仙等果位,均为钟吕丹法传统的自述与信仰层表述,不作可验主张;真水真气、五帝五气、阳神、出壳、夺舍、尸解等隐语按文义译出,不坐实为器官方位、生理过程或超自然事实;托名钟离权、吕洞宾的题署照录,性质见源流专文。遵守本栏译注体例与四不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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