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皇极经世观物内篇白话详注:卷十一观物篇五十一至六十二

基础理论 · 皇极经世

皇极经世观物内篇白话详注:卷十一观物篇五十一至六十二

本篇是 AI 辅助整理的《皇极经世》卷十一"观物内篇"白话详注,底本为本库《皇极经世》殆知阁道藏文字工作本,范围是工作本第 27721 行至第 27798 行:卷十一之上(观物篇五十一至五十六,第 27723 至 27748 行,录文校记第 27749 至 27766 行)与卷十一之下(观物篇五十七至六十二,第 27767 至 27786 行,录文校记第 27787 至 27798 行)。十二篇全文逐段翻译,共 19 个阅读单元,所录原文一句不省,只按意群调整断行;工作本每篇原是一整行长文,本篇把它拆开,行号以工作本为准。这是本目录第一篇逐段全译,此前两篇元会运世与纪年层级观物内外篇与以物观物是选段精读,本篇不重复它们已讲过的内容,只在相关单元给出链接。卷十二观物外篇尚未逐段注(待续)。

性质声明:这是文献阅读。邵雍的象数推演(元会运世的乘数、体数用数、动植通数)和历史评价(皇帝王伯、三代汉唐、夷狄中国)按北宋理学话语读,本篇照译不改,不把它们当成天文学、生物学或史学结论,也不据此推算现实的朝代兴亡、个人命运。文中"中国""夷狄""君子小人""君臣父子"是十一世纪的语境用语,照译,不转成现代规范。工作本录文误字、脱字不少,疑字在字后标〔?〕并在文末逐一列出;录文自带的"#N"校记标记照录,内容在来源与声明逐条对应。未作影印对校。

导读:这是一篇什么文字

邵雍(1011 至 1077),字尧夫,谥康节,祖籍范阳,后定居洛阳,自称"三川邵尧夫",所以工作本每卷题"三川邵尧夫撰"。他和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并称"北宋五子",是理学开创期的人物,但路数与二程不同:二程讲理、讲性,邵雍讲数、讲象,他从李之才那里得到的"先天图"和"加一倍法",是后世讲先天八卦、六十四卦方圆图的源头。《皇极经世》是他的主要著作,"皇极"取《尚书·洪范》"建用皇极",意思是天下的大中至正之道;"经世"是用这个大道去经理世事。书名合起来就是:用天地的根本法则来贯穿人类的历史。

这部书在工作本里分十二卷,结构不是十二章连续论说,而是三块(详见本库皇极经世的结构与学术位置)。卷一至六是"以元经会、以会经运、以运经世"的年表,把从尧到五代的历史排进元、会、运、世的层级;卷七至十是"观物篇三十五至五十"的声音唱和图,把天声地音配成表格;卷十一是"观物篇五十一至六十二",也叫观物内篇;卷十二是观物外篇,是弟子记的语录短条。前十卷是表,是"术";卷十一是这些表背后的道理,是全书的义理总纲。要问邵雍为什么把历史排进元会运世、为什么把万物分成飞走草木、为什么把君主分成皇帝王伯,答案全在这十二篇里。所以读《皇极经世》,卷十一是唯一能"当文章读"的部分,也是最该先读的部分。

十二篇的思路可以用一条线串起来。篇五十一从天地讲起:天由动生,地由静生,动静各分大小,得出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八个基本项,再推出暑寒昼夜、雨风露雷,再推出性情形体、走飞草木,一层一层"四分",最后落到人:人是唯一能感应全部变化的存在,所以"灵于万物"。篇五十二讲人为什么灵、圣人为什么是"人之人",讲圣人能"以一心观万心、一世观万世"。篇五十三接《易传》"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说道是天地的根本,圣人和昊天走的是同一条道,天有春夏秋冬四府,圣人有《易》《书》《诗》《春秋》四府。篇五十四、五十五把四经和历史对应起来,得出皇、帝、王、伯四等,各以道、德、功、力为治,各以化、教、劝、率为法,并把君主的"命"分成正命、受命、改命、摄命四种,而孔子是"万世之事业"。篇五十六至五十九是史论,用这套框架评三代、春秋五霸、秦汉、汉唐,讲"尚行尚言""正道邪道""阳一阴二"。篇六十把元会运世十六位的数摆出来,把三皇到五代对应到春夏秋冬。篇六十一算体数用数,得出"动植通数"。篇六十二把物和民各分成十六位,最后收在"观物"的方法上:不以目观,不以心观,以理观;不以我观物,以物观物。所以全卷的架子是:宇宙论(五十一)、人论与圣人论(五十二、五十三)、政治哲学与经学(五十四、五十五)、历史评论(五十六至五十九)、数的体系(六十、六十一)、认识论收束(六十二)。

有几个术语要先记住。"元会运世"是四级时间单位,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本目录元会运世与纪年层级已经算过,本篇篇六十只讲它在义理上的根据。"皇帝王伯"是四等治世方式,皇以道化,帝以德教,王以功劝,伯以力率,对应三皇、五帝、三王、五伯(霸),也对应春夏秋冬和《易》《书》《诗》《春秋》。"性情形体"是万物受天(暑寒昼夜)影响的四个方面,"走飞草木"是万物受地(雨风露雷)影响的四类,两组交叉得十六位,篇六十一、六十二都建立在这个交叉上。"三才"是天地人,篇五十五说孔子"尽三才之道",篇六十一说"备天地万物者,人之谓也",人是天地的完成者。"以物观物"是篇六十二的结语,也是全卷最有名的一句话,本目录旧稿观物内外篇与以物观物已经把它和外篇的"性公情偏"对读过,本篇单元十九不再重复那部分,只译原文并补充上文语境。

初学者怎么读?建议按三步:第一遍只读篇五十一、五十二、六十二三篇,这是首尾,讲宇宙分类和观物方法,能看出邵雍"四分"的思维习惯;第二遍读五十三至五十五,这是皇帝王伯和四经的框架,也是全书历史年表的价值标准;第三遍再读五十六至五十九的史论和六十、六十一的数。读的时候要习惯他的句法:几乎每段都是"A之A者、A之B者、A之C者、A之D者……"的四乘四排列,读起来像表格,本篇的白话直译不省略这些排列,讲解里会用表把它们收拢。最常见的误读有三种。一是把"数"当预言:篇六十的十六位数、篇六十一的动植通数是分类的乘积,不是对任何具体事件的预报,后世"梅花易数"托名邵雍,与本书没有文本关系。二是把"皇帝王伯"当历史分期:邵雍说得很清楚,皇帝王伯是"圣人之时",是治道的等级,不是编年的朝代序列,篇六十把汉说成"王而不足"、晋说成"伯而有余",就是按治道评的,不是按时间排的。三是把"以物观物"读成一套功法或冥想:它在篇六十二的语境里是认识论和政治论,讲圣人怎样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本篇讲解会把上文十六位的推演接上,读者就能看出这句话是从"物有大小,民有贤愚"推出来的。

最后交代版本。工作本据明《正统道藏》太玄部录文,参校四库本,篇号原作"四十一"至"五十二",录文者据四库本改为"五十一"至"六十二",每篇篇题后有 #N 校记标记,本篇照录。录文里有不少显而易见的误字("昊天"作"吴天"、"表里"作"表裹"、"系"作"击"),本篇一律照录并在字后标〔?〕,白话按暂读翻译,文末逐一列出,不改字。

一、观物篇五十一(一):从天地的动静,四分出日月星辰、水火土石

【原文】

皇极经世卷第十一 三川邵尧夫撰 皇极经世卷第十一之上 观物篇五十一#1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夫四时、四维者,天地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岂不谓至伟至伟者欤? 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柔一刚交,而地之用尽之矣。 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阴。静之小者,谓之少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静之大者,谓之太柔。静之小者,谓之少柔。动之大者,谓之太刚。动之小者,谓之少刚#2。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 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为夜。暑、寒、昼、夜交,而天之变尽之矣。水为雨,火为风,土为露,石为雷。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之矣。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之矣。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尽之矣。

【白话】

万物之中最大的,没有比得上天地的,然而天地也有它的极限。天的大,阴阳就穷尽了它。地的大,刚柔就穷尽了它。阴阳穷尽而四季形成,刚柔穷尽而四方(四维)形成。四季、四方,就是天地的极大。凡是说到"大",没有能超过它们的。(天地)也从来不把大当成自己的所得,所以能成就它的大。岂不是最伟大、最伟大的吗?

天,是从动生出来的。地,是从静生出来的。一动一静相交,天地的道就穷尽了。动的开始,阳就生出来。动到极点,阴就生出来。一阴一阳相交,天的功用就穷尽了。静的开始,柔就生出来。静到极点,刚就生出来。一柔一刚相交,地的功用就穷尽了。

动之大的,叫太阳。动之小的,叫少阳。静之大的,叫太阴。静之小的,叫少阴。太阳是日,太阴是月,少阳是星,少阴是辰。日、月、星、辰相交,天的本体就穷尽了。静之大的,叫太柔。静之小的,叫少柔。动之大的,叫太刚。动之小的,叫少刚。太柔是水,太刚是火,少柔是土,少刚是石。水、火、土、石相交,地的本体就穷尽了。

日是暑,月是寒,星是昼,辰是夜。暑、寒、昼、夜相交,天的"变"就穷尽了。水是雨,火是风,土是露,石是雷。雨、风、露、雷相交,地的"化"就穷尽了。暑改变万物的性,寒改变万物的情,昼改变万物的形,夜改变万物的体。性、情、形、体相交,动物植物的"感"就穷尽了。雨化生万物中的走兽,风化生万物中的飞禽,露化生万物中的草,雷化生万物中的木。走、飞、草、木相交,动物植物的"应"就穷尽了。

【讲解】

这是观物内篇的第一段,也是整部《皇极经世》的宇宙论起点。开头两句先立一个总原则:天地虽然最大,也"有所尽",也就是有一套可以穷尽它的分类。这个分类的方法是把《易传》"一阴一阳之谓道"扩展成一个二乘二的格:天用阴阳,地用刚柔("刚柔"取自《说卦》"立地之道曰柔与刚"),阴阳各分大小,得太阳、少阳、太阴、少阴,这是天的四体;刚柔各分大小,得太刚、少刚、太柔、少柔,这是地的四体。这一套"太少阴阳刚柔"就是邵雍所谓"先天之学"的基本单元,后世讲先天八卦生成用的"四象",在邵雍这里是天地各四、共八个。

要注意他的推导顺序。天由动生,地由静生;动的开始生阳,动到极点生阴;静的开始生柔,静到极点生刚。这个"始"与"极"的关系是理解邵雍的关键:阴不是阳的对立面从外面来的,而是动本身走到头产生的,所以他说"动之极则阴生"。这和周敦颐《太极图说》"动极而静,静极复动"是同一个思路,只是邵雍把动静各自内部再分出阴阳、刚柔,得到八项而不是四项。读者可以把它记成一个树:动分阳阴,静分柔刚;阳阴各分太少,柔刚各分太少。

接下来是三层配属。第一层是"体":太阳日、太阴月、少阳星、少阴辰;太柔水、太刚火、少柔土、少刚石。这里的"辰"不是星宿,而是日月星之外的黑暗天空,所以下文说"辰为夜"。"水火土石"是邵雍独有的地之四体,他不用五行,因为五行是五,配不进四分格,这是他与汉代以来五行说最明显的分歧,读者不要把"土"当五行之土。第二层是"变"与"化":日暑月寒星昼辰夜,是天之变;水雨火风土露石雷,是地之化。"变"属天,"化"属地,全卷一直这样区分,下文说"变乎性情形体""化乎走飞草木"就是照这条线走。第三层落到万物:天的变改变万物的性情形体,地的化生出走飞草木。"性情形体"是物受天影响的四个方面,"走飞草木"是物受地影响的四类,两组各四,正好铺成下一单元的十六位交叉。

工作本这一段有校记 #2,说"静之大者谓之太柔……动之小者谓之少刚"一句是道藏本脱、据四库本补的,补上以后地的四体才完整,可见道藏本录文的脱漏并不少。这段的写法是全卷的样板:每一层都用"某某某某交,而某之某尽之矣"收束,先列四项,再说这四项交互穷尽了什么。后面十一篇几乎全是这个句式。

【字词】

有所尽有穷尽处,即有一套可以穷尽它的分类
四维四方之隅,此处与四时对举指空间的四分
未始以大为自得从来不把大当成自己的占有
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天之四体,动静大小之分,非八卦四象的通行用法
太柔、少柔、太刚、少刚地之四体,邵雍独有的名目
日月星之外的天空本体,配夜
水火土石地之四体,不是五行
变、化天的作用称变,地的作用称化,全卷严格区分
感、应物受天变而感,受地化而应

二、观物篇五十一(二):走飞草木与性情形体交叉,人为什么灵于万物

【原文】

走,感暑而变者,性之走也。感寒而变者,情之走也。感昼而变者,形之走也。感夜而变者,体之走也。飞,感暑而变者,性之飞也。感寒而变者,情之飞也。感昼而变者,形之飞也。感夜而变者,体之飞也。草,感暑而变者,性之草也。感寒而变者,情之草也。感昼而变者,形之草也。感夜而变者,体之草也。木#3,感暑而变者,性之木也。感寒而变者,情之木也。感昼而变者,形之木也。感夜而变者,体之木也。 性,应雨而化者,走之性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性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性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性也。情,应雨而化者,走之情也。应风而化者,飞之情也。应露而化者,草之情也。应雷而化者,木之情也。形,应雨而化者,走之形也。应风而化者,飞之形也。应露而化者,草之形也。应雷而化者,木之形也。体,应雨而化者,走之体也。应风而化者,飞之体也。应露而化者,草之体也。应雷而化者,木之体也。 性之走善色,情之走善声,形之走善气,体之走善味。性之飞善色,情之飞善声,形之飞善气,体之飞善味。性之草善色,情之草善声,形之草善气,体之草善味。性之木善色,情之木善声,形之木善气,体之木善味。走之性善耳,飞之性善目,草之性善口,木之性善鼻。走之情善耳,飞之情善目,草之情善口,木之情善鼻。走之形善耳,飞之形善目,草之形善口,木之形善鼻。走之体善耳,飞之体善目,草之体善口,木之体善鼻。 夫人也者,暑、寒、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草、木无不应。所以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灵于万物,不亦宜乎?

【白话】

走兽,感受暑而变的,是"性之走";感受寒而变的,是"情之走";感受昼而变的,是"形之走";感受夜而变的,是"体之走"。飞禽,感受暑而变的,是"性之飞";感受寒而变的,是"情之飞";感受昼而变的,是"形之飞";感受夜而变的,是"体之飞"。草,感受暑而变的,是"性之草";感受寒而变的,是"情之草";感受昼而变的,是"形之草";感受夜而变的,是"体之草"。木,感受暑而变的,是"性之木";感受寒而变的,是"情之木";感受昼而变的,是"形之木";感受夜而变的,是"体之木"。

性,应雨而化的,是"走之性";应风而化的,是"飞之性";应露而化的,是"草之性";应雷而化的,是"木之性"。情,应雨而化的,是"走之情";应风而化的,是"飞之情";应露而化的,是"草之情";应雷而化的,是"木之情"。形,应雨而化的,是"走之形";应风而化的,是"飞之形";应露而化的,是"草之形";应雷而化的,是"木之形"。体,应雨而化的,是"走之体";应风而化的,是"飞之体";应露而化的,是"草之体";应雷而化的,是"木之体"。

性之走擅长于色,情之走擅长于声,形之走擅长于气,体之走擅长于味。性之飞擅长于色,情之飞擅长于声,形之飞擅长于气,体之飞擅长于味。性之草擅长于色,情之草擅长于声,形之草擅长于气,体之草擅长于味。性之木擅长于色,情之木擅长于声,形之木擅长于气,体之木擅长于味。走之性擅长于耳,飞之性擅长于目,草之性擅长于口,木之性擅长于鼻。走之情擅长于耳,飞之情擅长于目,草之情擅长于口,木之情擅长于鼻。走之形擅长于耳,飞之形擅长于目,草之形擅长于口,木之形擅长于鼻。走之体擅长于耳,飞之体擅长于目,草之体擅长于口,木之体擅长于鼻。

至于人,暑、寒、昼、夜没有一样不使他变,雨、风、露、雷没有一样不使他化,性、情、形、体没有一样不感,走、飞、草、木没有一样不应。所以(人的)眼睛擅长于万物的色,耳朵擅长于万物的声,鼻子擅长于万物的气,嘴擅长于万物的味。(人)灵于万物,不是很应当的吗?

【讲解】

这一段是上一单元两组"四"的交叉展开,读起来像绕口令,其实只是一张四乘四的表被念了两遍。先说第一遍:"走感暑而变者性之走也"。走飞草木是地生的四类物,暑寒昼夜是天的四变,每一类物受四种天变的影响,各得性、情、形、体四个方面,所以有"性之走、情之走、形之走、体之走"等十六个名目。这是从"物"的角度看"变"。第二遍反过来:"性应雨而化者走之性也"。性情形体是天赋予的四个方面,雨风露雷是地的四化,每一方面受四种地化的影响,各落到走飞草木四类,所以有"走之性、飞之性、草之性、木之性"等十六个名目。这是从"性"的角度看"化"。两遍名目的顺序对调("性之走"对"走之性"),但都是同一张表的十六格:横是走飞草木,纵是性情形体。

为什么要念两遍?因为邵雍要表达的是"感"和"应"两个方向:物感于天而变,性应于地而化,天地对万物的作用是双向交织的,不是单线的。这种双向的十六位在篇六十一、六十二会以数的形式再出现,篇六十二的"飞飞之物一之一……草草之物千之千"就是这十六格配上数。所以这一段虽然枯燥,却是后面几篇的坐标系,读者只要把表画出来,后面就不必再费力。

第三遍加进感官。"性之走善色,情之走善声,形之走善气,体之走善味":性配色、情配声、形配气、体配味,这是把性情形体配到色声气味四种"物之体"上,为下一篇"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做铺垫。"走之性善耳,飞之性善目,草之性善口,木之性善鼻":走配耳、飞配目、草配口、木配鼻,这是把走飞草木配到耳目口鼻四种"人之用"上。两组配属没有生物学的依据,是四分格的强行填充,读者不必追问为什么走兽善耳、飞禽善目,邵雍自己也没有解释,这是象数学"以类相配"的做法,与《说卦》把八卦配马牛龙鸡是同一种思维。

最后一句是整篇的落点,也是全卷的转折。走飞草木各有偏,各只受一种变一种化的主导;人则"无不变、无不化、无不感、无不应",四方面全备,所以目耳鼻口能通万物的色声气味。人之所以"灵于万物",不是因为人有什么万物没有的东西,而是因为人把万物各有的都齐备了。这个"齐备"的观念贯穿全卷,篇六十一末"备天地万物者,人之谓也"是它的总结,篇六十二"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是它的应用。理学讲"人为万物之灵",通行的说法是人得五行之秀气(周敦颐),邵雍的说法则是人得四分之全,两家路数不同,读者可以对照。校记 #3 说"木"原作"本",是形近误字。

【字词】

性之走走兽受暑变所得的"性"这一方面
走之性性受雨化而落在走兽的那一部分,与"性之走"是同一格的两种叫法
擅长、偏重于
色声气味万物被感知的四种属性,下篇称"万物之体"
耳目口鼻人的四种感官,下篇称"万人之用"
无不变、无不化四种天变、四种地化全都作用于人
灵于万物比万物都灵,指感应全备

三、观物篇五十二:人是物之至,圣人是人之至,能以一心观万心

【原文】

观物篇五十二#4 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 然则人亦物也#5,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为兆物之物,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为兆人之人,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物者,至物之谓也。人之人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人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 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顺天时,下应地理,中徇物情,通尽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裹〔?〕时事者焉。 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万千年亦可以理知之也。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之也。非唯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白话】

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是说他的眼能收纳万物的色,耳能收纳万物的声,鼻能收纳万物的气,口能收纳万物的味。声、色、气、味,是万物的"体"。目、耳、鼻、口,是万人的"用"。体没有固定的用,只依着变才成用;用没有固定的体,只依着化才成体。体用相交,人和物的道理在这里就齐备了。

既然这样,那么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有抵得上一物的物,有抵得上十物的物,有抵得上百物的物,有抵得上千物的物,有抵得上万物的物,有抵得上亿物的物,有抵得上兆物的物。能抵得上兆物的物,不就是人吗?有抵得上一人的人,有抵得上十人的人,有抵得上百人的人,有抵得上千人的人,有抵得上万人的人,有抵得上亿人的人,有抵得上兆人的人。能抵得上兆人的人,不就是圣人吗?由此可知,人是物的极致;圣人是人的极致。物的极致,才可以叫作"物之物";人的极致,才可以叫作"人之人"。所谓物之物,就是至物;所谓人之人,就是至人。用一个至物来担当一个至人,不是圣人又是什么?有人说他不是圣人,我是不信的。

为什么呢?是说他能用一颗心去观万颗心,用一个身去观万个身,用一个物去观万个物,用一个世去观万个世。又是说他能用心代替天的意思,用口代替天的言语,用手代替天的功业,用身代替天的事务。又是说他能上顺天时,下应地理,中间顺着物情,通达穷尽人事。又是说他能包罗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把当世的事内外(表里)看透。

唉!圣人不是每一代都出一个可以效法的。我没能亲眼见到他。虽然我没能亲眼见到,但考察他的心、观察他的行迹、探究他的体、深入他的用,即使隔了亿万千年,也可以凭理去知道他。有人告诉我说:天地之外另有天地,那里的万物和这里不一样。(那样的)天地万物,我是不能知道的。不但我不能知道,圣人也不能知道。凡是说"知",是说心能够知道它;说"言",是说口能够说出它。既然心尚且不能知道,口又怎么能说得出呢?把不可能知道的当成知道了,这叫妄知。把不可能说的说出来,这叫妄言。我又怎么能跟着妄人走、去妄知妄言呢?

【讲解】

篇五十二承接上篇末句"灵于万物",分三步把"人"推到"圣人"。第一步是体用论。声色气味是"万物之体",目耳鼻口是"万人之用",物有体而无用,人有用能收物之体,人物之道在"体用交"处完成。"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两句要细读:物的体不预先规定怎样被使用,它随天之变才成为可用之物;人的用也不预先规定用于什么体,它随地之化才落到具体的物上。这仍是上篇"变属天、化属地"的分法。"体用"是佛教和魏晋玄学常用的一对概念,邵雍把它借来讲人与物的关系,后文篇五十四"皇帝王伯者《易》之体也……意言象数者《易》之用也"、篇五十五"体与用分,心与迹判"都是这对概念的延伸,读者要留意它在全卷里反复出现。

第二步是"兆物之物"与"兆人之人"。校记 #5 说"人亦物也"道藏本作"天亦物也",据四库本改,改后文义才通: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这是本卷的基本立场,篇五十九末"是知人亦物也,以其至灵,故特谓之人也"、篇六十二"我与人皆物也"都是同一句话。接着用一、十、百、千、万、亿、兆七级来讲"物有大小":一物只抵得一物,人抵得兆物,所以人是"物之至";一人只抵得一人,圣人抵得兆人,所以圣人是"人之至"。这个"当"(抵得上)的意思,篇六十二末"一一之飞当兆物……千千之草当一物""一一之士当兆民"会用同样的数列展开,那时读者就知道这里的"兆物之物"是在为篇六十二的十六位打底。"物之物""人之人"是邵雍造的说法,意思是物中之物、人中之人,也就是极致。

第三步是圣人的四种能力,每种四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是观的能力,篇六十二"以物观物"是它的总结;"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是代天的能力,这是理学"圣人与天为一"的说法;"上顺天时、下应地理、中徇物情、通尽人事"是三才之道;"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时事"取《系辞》"弥纶天地之道"。"表裹"工作本作"裹",当是"裏(里)"的形近误字,本篇标〔?〕暂读"表里"。四组十六句,又是一个四乘四。

末段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圣人不世出,但可以"以理知之":不必亲见,凭心、迹、体、用四样可以隔亿万年推知。这句是邵雍对自己"读史"方法的自白,也是本书前十卷年表能编出来的根据:既然圣人可以理知,历史治乱也可以理知。另一层是"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不可知,谁去谈论就是"妄知妄言"。这是对本书边界的划定:邵雍的数只算这一个天地的一元,不谈天地之外,读者不要把元会运世推成多重宇宙。这两层合起来是本卷的认识论纲领:可知的凭理去知,不可知的不去妄言,篇六十二"理性命三知"是它的展开。

【字词】

收纳、接受
万物之体、万人之用被感知的属性是体,感知的官能是用
惟变是用、惟化是体只依天变成用,只依地化成体
抵得上、相当于
大数,此处指亿以上一级,不必坐实为具体数值
物之物、人之人物中的极致、人中的极致
至物、至人极致之物、极致之人
顺从、顺应
弥纶包罗、经纬,出自《系辞》
表裹〔?〕暂读"表里",裹为里的形近误字
效圣可效法的圣人
潜其用深入探究他的功用
妄知、妄言把不可知当已知、把不可言硬说出来

四、观物篇五十三:道是天地的根本,圣人和昊天走一条道,各有四府

【原文】

观物篇五十三#6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处理性者也。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是知道为天地之本分〔?〕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道之道,尽之于天矣。天之道,尽之于地矣。天地之道,尽之于万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所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 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曰吴〔?〕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人。谓吴〔?〕天能异乎万物,则非所以谓之吴〔?〕天也。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万民与万物同,则圣人固不异乎吴〔?〕天者矣。然则,圣人与吴〔?〕天为一道。圣人与吴〔?〕天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道#7,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 夫吴〔?〕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吴〔?〕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阴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污隆于其间矣。春为生物之府, 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收物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号物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吴〔?〕天之四府者乎。《易》为生民之府,《书》为长民之府,《诗》为收民之府,《春秋》为藏民之府。号民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吴〔?〕天之四府者,时也。圣人之四府者,经也。吴〔?〕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人之事当如何哉。

【白话】

《易》说:"穷究理,尽发挥性,以达到命。"所谓的理,是万物的理。所谓的性,是天赋的性。所谓的命,是安顿理和性的那个东西。能安顿理和性的,不是道又是什么?由此可知,道是天地的根本,天地(工作本作"分地")是万物的根本。用天地去观万物,万物就是万物。用道去观天地,天地也是万物。道之道,在天上穷尽了。天之道,在地上穷尽了。天地之道,在万物上穷尽了。天地万物之道,在人身上穷尽了。人能知道天地万物之道之所以在人身上穷尽的缘故,然后才能尽民(把民治理到极致)。

天能穷尽万物,就叫它昊天。人能穷尽万民,就叫他圣人。要说昊天能和万物不同,那就不是所谓的昊天了。要说圣人能和万民不同,那就不是所谓的圣人了。万民和万物是同类,那么圣人本来就和昊天没有不同。既然这样,圣人和昊天是同一条道。圣人和昊天是同一条道,那么万民和万物也可以是同一条道。一世的万民和一世的万物既然可以是同一条道,那么万世的万民和万世的万物也可以是同一条道,这是明白的了。

昊天穷尽万物,圣人穷尽万民,都有四个府库。昊天的四府,是春、夏、秋、冬。阴阳在其中升降。圣人的四府,是《易》《书》《诗》《春秋》。礼乐在其中盛衰。春是生物之府,夏是长物之府,秋是收物之府,冬是藏物之府。称物之多叫作万,即使说万之又万,它们哪能出得了昊天这四府呢?《易》是生民之府,《书》是长民之府,《诗》是收民之府,《春秋》是藏民之府。称民之多叫作万,即使说万之又万,他们哪能出得了圣人这四府呢?昊天的四府,是时。圣人的四府,是经。昊天用时授予人,圣人用经效法天。天与人的事,应当怎样呢?

【讲解】

篇五十三把话题从"人"提到"道",并第一次把经学接进来。开头引《说卦》"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这是理学最常引的一句话,邵雍的解释别具一格:理是物之理,性是天之性,命是"处理性者",也就是安顿理与性的那个层面,而能安顿理性的就是道。于是得出全卷的本体论命题:"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工作本作"是知道为天地之本分地为万物之本",中间脱了标点,"分地"当是"天地"之误(或脱"天"字而"分"为衍文),本篇标〔?〕暂读"天地"。接着的四句"道之道尽之于天,天之道尽之于地,天地之道尽之于万物,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是一条自上而下的序列:道、天、地、万物、人,每一级把上一级的道穷尽在自己身上,人是这条线的终点。所以"以道观天地,天地亦为万物":从道的高度看,天地也只是物。这句话和篇六十二"以物观物"是同一种视角的两端:高处是以道观,低处是以物观,都不是以我观。

第二段是"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工作本"昊天"全部作"吴天",本卷共十五处,是录文形近误字,本篇一律标〔?〕暂读"昊天",文末逐一列出。"昊天"是《诗》《书》里对天的尊称。邵雍的论证是:天能尽物,圣人能尽民,万民也是万物的一部分(上篇已说"人亦物也"),所以圣人和昊天走的是同一条道;一世如此,万世也如此。这是本书前十卷把历史排进天时的义理根据:历史(万世之万民)和自然(万世之万物)服从同一个道,所以可以用同一套元会运世去经纬。校记 #7 说"既可以"道藏本作"亦可以",据四库本改,改后"既……则……"的推论句式才完整。

第三段是"四府"。府是仓库,昊天有春夏秋冬四府,万物出不了这四府;圣人有《易》《书》《诗》《春秋》四府,万民出不了这四府。四经配四时:《易》配春、生;《书》配夏、长;《诗》配秋、收;《春秋》配冬、藏。这是邵雍经学的核心配属,篇五十四、五十五、五十九都建立在这上面,读者要记牢。要注意他只取四经,不用《礼》,因为"礼乐污隆于其间",礼乐是四经之间升降的东西,正如阴阳是四时之间升降的东西,礼乐不是一府而是府与府之间的变量。这和汉唐五经、宋代六经的通行说法都不一样,是为了配四分格。最后一句"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是全篇的结论:时是天给人的,经是人法天的,天人之间就是时与经的关系。本库皇极经世的结构与学术位置第三节已指出这里的"经"兼有组织人事的意思,可以参看。

工作本这一篇在"春为生物之府,"处换行,下一行从"夏为长物之府"开始,本篇照工作本保留这个断行位置(第 27729 至 27730 行)。

【字词】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说卦传》语,穷究事理、尽发本性、达于天命
处理性者安顿理与性的那个层面,邵雍以此释"命"
分〔?〕地暂读"天地","分"疑为"天"之误或衍字
穷尽、完全体现;"尽民"指把民治理到极致
吴〔?〕天暂读"昊天",对天的尊称,本卷十五处皆误作"吴"
为一道走同一条道、遵同一法则
四府四个府库,比喻分类的四个总纲
污隆衰与盛
生长收藏春夏秋冬的四种作用,配《易》《书》《诗》《春秋》
号物之庶谓之万称物的众多叫"万"
以时授人、以经法天天把时序交给人,圣人用经典效法天

五、观物篇五十四(一):四经互含十六位,皇帝王伯各修其一,心迹之间有权

【原文】

观物篇五十四#8 观春则知《易》之所存乎,观夏则知《书》之所存乎,观秋则知《诗》之所存乎,观冬则知《春秋》之所存乎。《易》之《易》者,生生之谓也。《易》之《书》者,生长之谓也。《易》之《诗》者,生收之谓也。《易》之《春秋》者,生藏之谓也。《书》之《易》者,长生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书》之《诗》者,长收之谓也。《书》之《春秋》者,长藏之谓也。《诗》之《易》者,收生之谓也。《诗》之《书》者,收长之谓也。《诗》之《诗》者,收收之谓也。《诗》之《春秋》者,收藏之谓也。《春秋》之《易》者,藏生之谓也。《春秋》之《书》者,藏长之谓也。《春秋》之《诗》者,藏收之谓也。《春秋》之《春秋》者,藏藏之谓也。 生生者,修夫意者也。生长者,修夫言者也。生收者,修夫象者也。生藏者,修夫数者也。长生者,修夫仁者也。长长者,修夫礼者也。长收者,修夫义者也。长藏者,修夫智者也。收生者,修夫性者也。收长者,修夫情者也。收收者,修夫形者也。收藏者,修夫体者也。藏生者,修夫圣者也。藏长者,修夫贤者也。藏收者,修夫才者也。藏藏者,修夫术者也。 修夫意者,三皇之谓也。修夫言者,五帝之谓也。修夫象者,三王之谓也。修夫数者,五伯之谓也。修夫仁者,有虞之谓也。修夫礼者,夏禹之谓也。修夫义者,商汤之谓也。修夫智者,周发之谓也。修夫性者,文王之谓也。修夫情者,武王之谓也。修夫形者,周公之谓也。修夫体者,召公之谓也。修夫圣者,秦穆之谓也。修夫贤者,晋文之谓也。修夫才者,齐桓之谓也。修夫术者,楚庄之谓也。 皇、帝、王、伯者,《易》之体也。虞、夏、商、周者,《书》之体也。文、武、周、召者,《诗》之体也。秦、晋、齐、楚者,《春秋》之体也。意、言、象、数者,《易》之用也。仁、义、礼、智者,《书》之用也。性、情、形、体者,《诗》之用也。圣、贤、才、术者,《春秋》之用也。用也者,心也。体也者,迹也。心迹之间有权存焉者,圣人之事也。

【白话】

观察春就知道《易》所在了,观察夏就知道《书》所在了,观察秋就知道《诗》所在了,观察冬就知道《春秋》所在了。《易》中之《易》,说的是生之生;《易》中之《书》,说的是生之长;《易》中之《诗》,说的是生之收;《易》中之《春秋》,说的是生之藏。《书》中之《易》,说的是长之生;《书》中之《书》,说的是长之长;《书》中之《诗》,说的是长之收;《书》中之《春秋》,说的是长之藏。《诗》中之《易》,说的是收之生;《诗》中之《书》,说的是收之长;《诗》中之《诗》,说的是收之收;《诗》中之《春秋》,说的是收之藏。《春秋》中之《易》,说的是藏之生;《春秋》中之《书》,说的是藏之长;《春秋》中之《诗》,说的是藏之收;《春秋》中之《春秋》,说的是藏之藏。

生生,是修治"意"的;生长,是修治"言"的;生收,是修治"象"的;生藏,是修治"数"的。长生,是修治"仁"的;长长,是修治"礼"的;长收,是修治"义"的;长藏,是修治"智"的。收生,是修治"性"的;收长,是修治"情"的;收收,是修治"形"的;收藏,是修治"体"的。藏生,是修治"圣"的;藏长,是修治"贤"的;藏收,是修治"才"的;藏藏,是修治"术"的。

修治意的,说的是三皇。修治言的,说的是五帝。修治象的,说的是三王。修治数的,说的是五伯。修治仁的,说的是有虞(舜)。修治礼的,说的是夏禹。修治义的,说的是商汤。修治智的,说的是周发(周武王)。修治性的,说的是文王。修治情的,说的是武王。修治形的,说的是周公。修治体的,说的是召公。修治圣的,说的是秦穆公。修治贤的,说的是晋文公。修治才的,说的是齐桓公。修治术的,说的是楚庄王。

皇、帝、王、伯,是《易》的体。虞、夏、商、周,是《书》的体。文、武、周、召,是《诗》的体。秦、晋、齐、楚,是《春秋》的体。意、言、象、数,是《易》的用。仁、义、礼、智,是《书》的用。性、情、形、体,是《诗》的用。圣、贤、才、术,是《春秋》的用。用,就是心。体,就是迹。在心与迹之间有"权"(权衡变通)存在的,是圣人的事。

【讲解】

篇五十四是全卷篇幅最长的一篇,工作本分五个自然段(第 27732 至 27736 行),本篇分三个单元。这第一段做的事是:把上篇的四经四时,自乘一次,得出十六位,再把十六位填上人名。

先看自乘。《易》《书》《诗》《春秋》各含四经,得"《易》之《易》""《易》之《书》"等十六项,对应生长收藏的两两组合:"生生、生长、生收、生藏,长生……藏藏"。这是本卷第一次出现"四乘四等于十六"的格,后面篇六十的"元之元……世之世"、篇六十二的"飞飞……草草"都是同一种自乘。读者要看出规律:前一个字是纲,后一个字是目,"生长"就是生中之长,"《易》之《书》"就是《易》中之《书》。

第二步是十六位配十六个修治的对象:"意言象数、仁礼义智、性情形体、圣贤才术"。前四取自《系辞》"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是《易》学的四个层次;中间"仁礼义智"是孟子四端(顺序与孟子"仁义礼智"不同,这里按生长收藏排,礼在义前,下文"《书》之用"又写作"仁义礼智",两处不一致,照录);"性情形体"是本卷自篇五十一就用的四分;"圣贤才术"是人品的四等。第三步是配人:三皇修意、五帝修言、三王修象、五伯修数,这是《易》之体;舜(有虞)、禹、汤、武(周发)分别修仁礼义智,这是《书》之体;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分别修性情形体,这是《诗》之体;秦穆、晋文、齐桓、楚庄分别修圣贤才术,这是《春秋》之体。这些配属的标准,是每部经所记载的主要人物:《书》记虞夏商周,《诗》有文武周召之诗(周南召南),《春秋》记五霸,所以"体"是各经里的人(迹),"用"是各经里的道理(心)。

最后一句"心迹之间有权存焉者,圣人之事也"是这一段的落点,也是全篇反复要说的:体是迹(做出来的事),用是心(背后的道理),心与迹之间怎样权衡变通,是圣人的事。下一段接着讲三皇五帝三王五伯各自怎样"权"。这一段的配属有几处后人常提的疑点:秦穆、晋文、齐桓、楚庄四霸不含宋襄,五伯只举四人,因为要配四分格;秦穆公被配为"修圣",位在晋文、齐桓之上,这是邵雍的个人排序,与《春秋》学通行的"齐桓晋文"为首不同,本篇照译不评。读者不要把这张表当史实,它是用经典人物填四分格的象数配属,功能和篇五十一把走兽配耳、飞禽配目一样。

【字词】

所存所在、所寄托
《易》之《书》《易》中含《书》的那一分,即生中之长
修夫某者修治、致力于某一事的人
意言象数《易》学四层:意为义理,言为辞,象为卦象,数为筮数
有虞舜,国号有虞
周发周武王姬发
文、武、周、召文王、武王、周公、召公
秦穆、晋文、齐桓、楚庄春秋四霸,邵雍以配五伯
体、用迹与心,人物与道理
权衡变通,秤锤之权引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