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卦传白话详注：蓍数性命、先后天八卦方位与八卦取象
基础理论 · 周易
说卦传白话详注：蓍数性命、先后天八卦方位与八卦取象
本篇是本库 AI 辅助整理的《周易·说卦传》白话详注，全传十一章一次注完。底本为本库《周易》通行本工作本"说卦"一节，范围是工作本第 1349 行"说卦"题至第 1371 行兑卦广象止（第 1373 行起的"序卦"已收在序卦传杂卦传白话详注，本篇不重收），原文逐字照录、只调断行；按朱熹《周易本义》的十一章分法切成 12 个阅读单元，第十一章八卦广象篇幅长，拆为三个单元，所录原文一句不省。十翼至此全部详注：系辞上传见二十、二十一两册，系辞下传见二十二、二十三两册，序卦杂卦见二十四篇，文言传已并入乾卦、坤卦两篇。本库旧稿说卦精读只讲取象的层次与边界、不译原文，本篇不重复它的分类表，两篇可互参。
性质声明：这是文献阅读。说卦传是战国至汉初易学家对八卦来历、方位与取象的解释，不是自然规律的陈述；第十一章"乾为马""坎为心病""巽为近利市三倍"之类取象，是古人类比联想的清单，本篇照录照译，不把它们当成现实中的动物、疾病、财利或家庭成员的判断依据。后世六爻、梅花、奇门、风水各门都从说卦取象，本篇只说明来源关系，不给可套用的占断规则。工作本有三处疑字和脱衍，逐一标〔?〕并在来源与声明列出，未作影印对校。
本篇范围与读法
说卦传是十翼里专讲八卦本身的一篇。它不解释任何一卦的卦爻辞，而是回答三个更基础的问题：《易》为什么用蓍草和数字（第一、二章）；八卦怎样成对、怎样排在八个方位（第三至六章）；每一卦代表什么性质、什么动物、什么身体部位、什么家庭成员，以及可以推广到哪些东西（第七至十一章）。《汉书·艺文志》和《隋书·经籍志》都记有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逸易一篇"的传闻，古人多以为指说卦，所以它在十翼中曾被当作晚出的一篇；不过 1973 年马王堆帛书《易传》里的《衷》篇已有与说卦前三章相当的文字，说明这部分成文不晚于汉初。本篇讲解里凡说"古注"，指韩康伯注、孔颖达《周易正义》（唐）与朱熹《周易本义》（宋）的通行说法，凭通行知识概述，未逐条翻检本库注疏工作本。
读说卦要先抓住两章。第三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讲八卦两两相对，第五章"帝出乎震，齐乎巽……成言乎艮"讲八卦按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排成一圈。宋代邵雍据前一章立"伏羲八卦方位图"（先天图），据后一章立"文王八卦方位图"（后天图），朱熹把两张图收进《周易本义》卷首，此后八百年讲八卦方位都以这两图为准。要分清楚的是：说卦原文只有第五章明说了方位，先天图的方位是宋人依"对待"的道理推出来的，图上的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套数更是说卦所无，清代黄宗羲《易学象数论》、胡渭《易图明辨》都指出先天图是宋人所造。本库象数工具箱把两图的分工概括为"先天讲结构给数，后天讲功能给位"，读本篇第三、五两单元时可对照。
第十一章八卦广象是本库各门术数取象的总源。八卦与六十四卦那张"类象表"的卦德、自然象、家人、身体、方位五列，全部出自说卦第五、七至十一章；六爻断疾病用"坎为耳痛""离为目"，梅花易数的"八卦万物类占"是第十一章的扩写，奇门遁甲八卦配八门、堪舆二十四山的四维卦都用后天卦位。初学者的读法：先读第三、五章把两种方位记熟，再读第七至十章把卦德、动物、身体、家族四张八格表背下，第十一章当词典查，用到哪个卦翻哪个卦。最常见的误读有两种：一是把取象当等式，见坎就说水、见乾就说马，其实同一卦几十种象要看语境取舍；二是把后世图上的数字和九宫位置说成说卦原文已经给出。
一、第一章：幽赞神明而生蓍，作《易》的六个步骤
【原文】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白话】
从前圣人创作《易》的时候，暗中得到神明的赞助而生出（占筮用的）蓍草，以三配天、以二配地而确立（奇偶之）数，观察阴阳的变化而设立卦，发挥刚柔（的作用）而生出爻，和合顺应于道德而把（事理）条理为义，穷究事物之理、尽万物之性，以达到天命。
【讲解】
这一章用六个动宾短语把作《易》的过程排成一条线：生蓍、倚数、立卦、生爻、理义、至命。前四步是筮法和卦画的来历，后两步是《易》的目的。"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古注说圣人幽深地赞助神明之道，于是有了蓍草这种通神的工具；朱熹说"幽赞神明，犹言赞化育"，把它读成人参与天地化育。蓍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人用它的茎做筮策，具体的揲蓍法见系辞上传"大衍之数"章（本库二十一）。
"参天两地而倚数"是全章最要紧的一句。参读为三，两读为二，"倚"是依托、确立。古注（郑玄、虞翻一路）说天数奇、地数偶，取天数之三与地数之二为数的根本。朱熹《周易本义》给了一个几何解释：天圆地方，圆的周长是直径的三倍，所以"参天而为三"；方的周长是边长的四倍，四是两个二，所以"两地而为二"。揲蓍到最后一变，三个奇数就是三三得九（老阳），三个偶数就是三二得六（老阴），两偶一奇是七（少阳），两奇一偶是八（少阴）。九、六、七、八这四个筮数由此而来，《周易》爻题用"九""六"也由此而来。这段话是后世一切"易数"的经文源头，但说卦本身只说到三与二，没有任何一张图上的卦数。
"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阴阳是气的变化，刚柔是画的性质，卦从气的变化中立起来，爻从刚柔的推演中生出来。"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道德在这里是古义，指天地之道与人所得于道的德，不是今天说的品德；"理于义"是把事理条理成合宜的行动准则。"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宋代理学的核心口号之一，程颐说"穷理尽性至命，只是一事"，张载《正蒙》也反复引用。要注意这里的"命"是天所赋予、人所禀受的命，"至命"是穷理尽性之后与天命相合，不是算命术里的"命运"。后世命理书借"穷理尽性"四字作门面，读者不要把说卦这句读成对算命的许可。
【字词】
| 词 | 义 |
|---|---|
| 幽赞 | 暗中赞助、参与 |
| 蓍 | 蓍草，古人用其茎作筮策 |
| 参天两地 | 以三配天、以二配地，参读为三 |
| 倚数 | 确立数的根本 |
| 发挥 | 推演、发动 |
| 道德 | 古义，天地之道与人所得之德 |
| 理于义 | 把事理条理成合宜的准则 |
| 穷理尽性 | 穷究事理、尽万物之性，宋儒常语 |
| 命 | 天所赋予的命，非算命之命运 |
二、第二章：三才两之，六画成卦与六位成章
【原文】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白话】
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用它来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兼备（天、地、人）三才而各自加倍，所以《易》用六画成为一卦。（六位）分出阴（位）、分出阳（位），交替使用柔（爻）与刚（爻），所以《易》用六位组成有条理的文章。
【讲解】
这一章紧接上一章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说圣人作《易》的目的是"顺性命之理"，然后解释六画卦的结构。天、地、人三才各有一对：天是阴阳，地是柔刚，人是仁义。朱熹说"阴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德言"，三对不是三样东西，而是同一个道在气、质、德三个层面的名字。"兼三才而两之"，把三才每一才加倍，就是六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这个说法和系辞下传第十章"《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完全一样（本库[二十三](23-系辞下传白话详注（七至十二章）.md）），可见两篇出于同一路的解释。
"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是爻位说的经文根据。六个位置分阴阳：初、三、五是阳位，二、四、上是阴位；爻分柔刚：阳爻为刚，阴爻为柔。刚爻居阳位、柔爻居阴位叫"当位"，反之叫"不当位"，彖传、小象里大量"位正当""未当位""得中"之类的判断都从这里来。本库乾卦白话译读讲六爻时位时已用过这套规则。"章"是文采、条理，六位有阴阳、六爻有刚柔，交错起来就成了一篇可读的"文章"。
有两点要提醒。第一，"八卦"和"六画"不矛盾：说卦讲的八卦是三画经卦，六画卦是两个经卦重叠而成，本章说"六画而成卦"是就六十四卦说的。旧稿说卦精读已指出不能把三才两之倒写成现代二进制的起源，本篇不重复。第二，帛书《衷》篇有与本章相近的文字，说明"三才""六位"的说法在汉初已是通行解释，不是宋人的发明；宋人所加的是把仁义分属阴阳（程颐说仁属阳、义属阴，朱熹从之），这层配属说卦原文没有。
【字词】
| 词 | 义 |
|---|---|
| 性命之理 | 万物之性与天命的道理 |
| 三才 | 天、地、人 |
| 两之 | 各自加倍 |
| 六画 | 六个爻画，即一个六十四卦 |
| 分阴分阳 | 六位分阴位阳位 |
| 迭用柔刚 | 柔爻刚爻交替居位 |
| 章 | 文采、条理 |
三、第三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先天八卦图的经文根据
【原文】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白话】
天与地确定了（上下的）位置，山与泽相互通气，雷与风相互迫近激荡，水与火不相厌弃（不相妨害），八卦（就这样两两）交错。计算已往的（事）是顺（着推），预知将来的（事）是逆（着推），所以《易》是逆推之数。
【讲解】
这一章把八卦配成四对：天地（乾坤）、山泽（艮兑）、雷风（震巽）、水火（坎离）。每一对的两卦六画全部相反，即后世所说的"错卦"或"变卦"（乾☰对坤☷，艮☶对兑☱，震☳对巽☴，坎☵对离☲）。"定位"是天上地下各得其所，"通气"是山气泽气相通，"相薄"是雷风相迫相激，"不相射"古注读射为"厌"（音 yì），说水火性虽相反却不相厌害，能相济。"八卦相错"，错是交错，八卦两两相错，交错起来就生出六十四卦。要注意帛书《衷》篇这一句作"火水相射"，没有"不"字，所以有学者认为通行本"不"字是衍文，两读并存，本篇照录通行本。
宋代邵雍从这四对相对的关系推出一张圆图：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巽西南、兑东南、艮西北，每卦与正对面的卦六画相反。朱熹把它收进《周易本义》卷首，题为"伏羲八卦方位"，就是后世所谓"先天八卦"。图上还配了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八个数，是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分裂次序来的，后来成为梅花易数的起卦数。本章"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朱熹按先天圆图解释：从震经离、兑到乾，是数已经生成的卦，为顺；从巽经坎、艮到坤，是推还未生成的卦，为逆；《易》的用处在预知未来，所以说"逆数"。古注（韩康伯、孔颖达）没有先天图，把"逆数"读成《易》主于知来，所以要逆着推，意思简单得多。两种读法并列，读者要知道先天图的方位与卦数都是宋人加在这一章上的，说卦原文只有四对相对，没有一个方位字，也没有一个数字。清代黄宗羲、胡渭考辨先天图出自陈抟、邵雍一系的道教图书，不是伏羲所画，今天学界的一般看法与此相同。
本库各门用先天卦的地方：梅花易数起卦用先天数（乾一至坤八），风水罗盘有先天卦一层，奇门少用。象数工具箱"八卦两种排列"一节对先天讲对待、后天讲流行的分工有一表，可对照。至于"天地定位"四句本身，在术数里更多用来讲卦与卦的相错关系，比如六爻里本卦与错卦的对照，梅花里体用两卦相对时的取义，都可以引这一章。
【字词】
| 词 | 义 |
|---|---|
| 定位 | 各定其上下之位 |
| 通气 | 气相流通 |
| 相薄 | 相迫近、相激荡 |
| 不相射 | 射读厌，不相厌害；帛书本无"不"字 |
| 相错 | 交错 |
| 数往、知来 | 计算过去、预知未来 |
| 逆数 | 逆推之数；朱熹按先天圆图解，古注解为知来须逆推 |
| 先天八卦 | 邵雍据本章所立圆图，乾南坤北离东坎西 |
四、第四章：雷以动之，八卦八种功用
【原文】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白话】
雷用来鼓动它（万物），风用来吹散它，雨用来滋润它，日用来晒干（照耀）它，艮用来止住它，兑用来使它喜悦，乾用来主宰它，坤用来收藏它。
【讲解】
这一章八句，每句一卦一个功用，把八卦说成万物生成过程中的八种作用。前四句用物象说话：雷（震）、风（巽）、雨（坎）、日（离）；后四句改用卦名：艮、兑、乾、坤。古人早就注意到这个不对称，孔颖达说前四卦可以用天象直接说明，后四卦的山、泽、天、地不便说"以山止之"，所以改用卦名。"烜"是晒干、使之显明，"君"是主宰，"藏"是收藏归宿。
排列顺序值得看一眼：震巽、坎离、艮兑、乾坤，仍是两两成对，而且与上一章的四对一样，朱熹因此说"此卦位相对，与上章同"，把它也归入先天一系。另一个特点是六子在前、父母在后，震巽坎离艮兑六卦各管一种具体的动作，乾坤只管总的主宰和收藏，这正是第十章"乾坤生六子"和第六章"乾坤不用而六子代行"的思路：天地不亲自做事，把动、散、润、烜、止、说六种功能交给六子，自己一个当君、一个当藏。读到第六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时会看到，这八种功用被再讲一遍，只是六子的顺序略有调整。
术数上，这一章常被拿来解释卦德的"动词用法"。六爻里说震主动、艮主止、巽主散，梅花里说体用卦之间"以动之""以止之"，都是把本章八个动词当成断事的语气。它们是解释资源，不是规则，遇到具体卦例仍要看用神、动爻和题目。本章原文没有任何吉凶字样，读者不要从"散""止""藏"读出好坏来。
【字词】
| 词 | 义 |
|---|---|
| 动之 | 鼓动万物 |
| 散之 | 吹散、散布 |
| 烜 | 晒干、显明，音 xuǎn |
| 说之 | 使之喜悦，说读悦 |
| 君之 | 主宰 |
| 藏之 | 收藏、归藏 |
五、第五章（上）：帝出乎震——后天八卦方位图的经文根据
【原文】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
【白话】
帝（主宰万物生长之气）从震出来，在巽（使万物）整齐，在离（使万物）相互见到，在坤（使万物）得到役养，在兑（使万物）喜悦，在乾（阴阳）交战，在坎（万物）劳倦归息，在艮成就（终结与开始）。万物从震出来，震是东方。在巽整齐，巽是东南；所说的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
【讲解】
这一章是说卦全篇最重要的一章，因为它是原文里唯一明说八卦方位的地方，后世"后天八卦"（文王八卦方位）的全部根据就在这里。"帝"，古注说是天帝，孔颖达说是"天之王气"，朱熹说"帝者，天之主宰"，都指主宰万物生长的那个力量，不是人格神；"出乎震"是从震卦的方位开始运行。八句按震、巽、离、坤、兑、乾、坎、艮的次序转一圈，下文逐一给出方位：震东方，巽东南，离南方，坤（本章未明说，本义补为西南），兑正秋（即正西），乾西北，坎正北，艮东北。把这八个方位画成圆图，就是本义卷首的"文王八卦方位图"：离南坎北、震东兑西，四正卦在四正方，乾坤艮巽四卦在四隅。
八个方位同时配四季：震春分、巽立夏、离夏至、坤立秋、兑秋分、乾立冬、坎冬至、艮立春，万物从春天出生，到夏天相见（长成、明显），到秋天成熟喜悦，到冬天归藏，再从艮的"成终成始"回到震，周而复始。所以本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帝之出入"、万物的"流行"，与第三章讲对待的"先天"正好一静一动。"齐乎巽"的齐，本章自注为"絜齐"，絜通洁，万物在东南方（初夏）长得整齐洁净；"致役乎坤"是万物在坤的方位得到役养，"说言乎兑"的说读悦，言是语助词，"成言乎艮"同。
术数里用后天卦位的地方比先天多得多。奇门遁甲的八卦配八门，风水八宅法的东四西四、玄空的九宫飞星，择吉的方位，六爻梅花断方向，中医讲五脏配方位，都以这张图为底。后世还把洛书九宫的数配上去（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奇门、玄空的"九宫卦位"就是后天卦加洛书数。要说明的是，说卦这一章只有方位，没有数，也没有"文王所作"的话，"文王八卦"是宋人对邵雍图的命名。象数工具箱"后天讲功能给位"一句可作总结；旧稿说卦精读第四节已提醒不要把梅花卦数和九宫数混在一张图上，此处不重复。
【字词】
| 词 | 义 |
|---|---|
| 帝 | 主宰万物生长之气，古注天帝、天之主宰 |
| 齐 | 整齐，本章自注为絜齐 |
| 相见 | 万物相互见到，长成显明 |
| 致役 | 得到役养 |
| 说言 | 说读悦，言为语助 |
| 战 | 阴阳交战 |
| 劳 | 劳倦归息 |
| 成言 | 成就（终始），言为语助 |
| 絜齐 | 絜通洁，洁净整齐 |
| 后天八卦 | 据本章所立圆图，离南坎北震东兑西 |
六、第五章（下）：离南面而治，八卦配八方与四时
【原文】
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白话】
离，是光明，万物都相互见到，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朝着光明来治理，大概就是从这里取的意思。坤，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得到役养。兑，是正秋，万物所喜悦的（成熟时节），所以说：在兑喜悦。在乾交战，乾是西北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是劳倦（归息）的卦，万物所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在坎劳倦归息。艮，是东北的卦。万物在这里成就终结又成就开始，所以说：在艮成就（终始）。
【讲解】
这一段是上一段八句的逐句解释，补出方位与季节。"离，明也"，离为火为日，南方光明，"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是古代政治文化的一个来源：君主坐北朝南，面向光明治理天下，后世"南面称王"的说法可以追到这里。坤只说"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没有方位字，按圆图应在西南，本义补出；兑说"正秋"，是用时令代替方位，正秋即秋分，方位是正西。"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西北在时令上是立冬前后，阴气极盛而阳气将尽未尽，两者相迫，所以说"战"；坤卦上六"龙战于野"，文言解为"阴疑于阳必战"，与此相通（见坤卦白话译读）。"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北方冬至，万物劳倦归藏，坎水润下也是归宿之象。"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东北在丑寅之交，是冬春之际，一年在这里结束又在这里开始，所以艮既主终又主始，序卦"物不可穷也"的循环观在方位上落到艮。
这一段有几个与术数直接相关的点。第一，四维卦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占四隅，罗盘二十四山把每隅一卦配两个地支之间，乾在戌亥间、坤在未申间、艮在丑寅间、巽在辰巳间，堪舆的二十四山系统由此而来。第二，八卦配时令，与十二消息卦、十二辰可以对上：乾配亥月（十月）阴极，与坤上六"龙战"同月，这是汉代卦气说把说卦和历法拼在一起的一个例子。第三，奇门八门的休（坎）、生（艮）、开（乾）三吉门，后人常引本章为解：坎"万物之所归"是休息，艮"成终成始"是生发，乾"君之"是开创；这些解释是后人依说卦义所作的说明，说卦原文没有八门。读者要把"说卦有方位""说卦有时令"和"后人配数、配门、配山"三个层次分开。
【字词】
| 词 | 义 |
|---|---|
| 南面而听天下 | 君主坐北朝南治理天下 |
| 向明而治 | 朝着光明治理 |
| 致养 | 得到养育 |
| 正秋 | 秋分，方位为正西 |
| 相薄 | 相迫近 |
| 劳卦 | 劳倦归息之卦 |
| 成终成始 | 一年在此结束又在此开始 |
| 四维卦 | 乾坤艮巽四隅之卦，二十四山四隅所配 |
七、第六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然后能变化
【原文】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躁万物者莫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
【白话】
所谓神，是就它奇妙地（推动）万物而说的。鼓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迅疾的，摇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疾的，使万物躁热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厉害）的（"莫乎火"工作本脱一字，通行本作"莫熯乎火"），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让人喜悦的，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与火互相接续，雷与风互不违背，山与泽气息相通，然后才能变化，成就万物。
【讲解】
第六章接在后天方位之后，回头把第三章的"对待"关系再讲一遍，但角度变了：第三章讲的是八卦成对的"位置"，这一章讲的是六卦各自对万物的"作用"，再说这些作用怎样配合成变化。开头一句"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是《易传》里对"神"字最直接的定义，与系辞上传"阴阳不测之谓神"互相说明：神不是有人格的鬼神，而是万物变化中那种说不清从哪里来、却处处在推动的力量，本篇系辞上传白话详注第五章一节已讲过。
中间六句各用一个"莫"字，给六卦各配一个最强的功用：雷动、风挠（摇动）、火燥、泽说（使之喜悦、滋润而舒展）、水润、艮终始。注意这里没有乾坤，只讲六子卦，古注（孔颖达）说乾坤是父母、是"体"，六子是"用"，这一章专讲用，所以不列乾坤。"躁万物者莫乎火"工作本脱一字，通行本作"莫熯乎火"，熯是烘干，本篇标〔?〕暂读"熯"。"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呼应上一章"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艮在一年循环的接缝上，所以既是终点也是起点。
末三句是全章落点："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相逮是相及、相接续，水与火看似相克，却要互相接续（如日光蒸水成雨）才能化生；雷风相互助势不相违背；山泽一高一低而气息相通。三对关系合起来才有"变化"，才能"既成万物"。这一段的价值在"对待而后有流行"：八卦分成四对，对立的两卦不是互相取消，而是在互相作用中推动万物，这是《易传》辩证思想最集中的一句，宋人讲"一物两体""对待流行"都从这里出。术数取用上，六爻讲"水火既济""风雷相搏"、奇门讲"水火不相射"为吉，理论根源都在此章，但那些是后人的引申，说卦本文只讲自然功用。
【字词】
| 词 | 义 |
|---|---|
| 神 | 万物变化中不测的推动力，非人格神 |
| 妙万物 | 奇妙地推动万物 |
| 挠 | 摇动 |
| 躁 | 使干燥躁热 |
| 莫乎火〔?〕 | 脱一字，通行本作"莫熯乎火"，熯为烘干，暂读"熯" |
| 说 | 通"悦"，使喜悦舒展 |
| 相逮 | 相及、相接续 |
| 不相悖 | 不相违背 |
| 既成万物 | 成就万物，既通"即"，一说"尽" |
八、第七、八、九章：八卦卦德、八卦取动物、八卦取身体
【原文】
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
【白话】
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震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丽（依附、附着）。艮，是止住。兑，是喜悦。
乾是马，坤是牛，震是龙，巽是鸡，坎是猪，离是野鸡，艮是狗，兑是羊。
乾是头，坤是腹，震是足，巽是大腿，坎是耳，离是眼，艮是手，兑是口。
【讲解】
三章各八句，是八卦最基本的三张八格表，几乎所有讲八卦的书都从这里起。第七章是"卦德"，也叫卦性：健、顺、动、入、陷、丽、止、说，每卦一个字，是从卦画的形状和自然物象抽出来的性质。乾三阳纯刚所以健，坤三阴纯柔所以顺，震一阳在下二阴在上、阳气从下往上冲所以动，巽一阴在下二阳在上、阴气从下往里钻所以入，坎一阳陷在二阴中所以陷，离一阴附在二阳中所以丽（丽是附着，不是美丽），艮一阳止在二阴之上所以止，兑一阴见于二阳之上、如口开而笑所以说。这八个字是读卦爻辞、彖传、象传时随处要用的，彖传讲"动而巽""险而止""说以动"全是拿这八字组合来解释卦义。本库八卦与六十四卦类象表的"卦德"一列即此。
第八章取动物，是按卦德和物性类比：马健行不息属乾，牛柔顺负重属坤，龙一动而飞升属震，鸡司晨、性伏而入属巽，猪多藏于污陷之地属坎，雉羽毛文丽属离，狗守门止人属艮，羊外柔内刚、性喜跳跃属兑。古注（孔颖达）对每一条都有解释，多是望文类推，读者知道它是"类比"就行。第九章取身体：首在上而尊属乾，腹容藏物属坤，足在下而动属震，股（大腿）分两股顺而入属巽，耳内陷而能听属坎，目外明而有丽属离，手能止物属艮，口开合而言说属兑。
这三张表在术数中的用法值得说清楚。六爻占病，"坎为耳、离为目、坤为腹"用来推病位；梅花易数占人事，"乾为马""坤为牛"用来推外应；奇门八门配八卦，"艮为止"故生门在艮而主静守。但说卦本文只是列出对应，没有说"见坎必耳病"，把类象表当成判断规则是后人的做法，本篇不给这类规则。另外第九章工作本与通行本一致，第八章"巽为鸡"有的版本作"巽为鸡"不误，均照录。
【字词】
| 词 | 义 |
|---|---|
| 健、顺、动、入、陷、丽、止、说 | 八卦卦德，丽为附着，说通悦 |
| 豕 | 猪 |
| 雉 | 野鸡 |
| 股 | 大腿 |
| 卦德 | 从卦画抽出的性质，彖传解卦的基本工具 |
九、第十章：乾父坤母与六子，一索再索三索而得男女
【原文】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 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白话】
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是坤）第一次求（于乾）而得到的男，所以叫长男。
巽（是乾）第一次求（于坤）而得到的女，所以叫长女。坎（是坤）第二次求而得到的男，所以叫中男。（"离谓之中男"五字工作本衍，通行本无。）离（是乾）第二次求而得到的女，所以叫中女。艮（是坤）第三次求而得到的男，所以叫少男。兑（是乾）第三次求而得到的女，所以叫少女。
【讲解】
第十章把八卦配成一个家庭：乾父、坤母、震长男、巽长女、坎中男、离中女、艮少男、兑少女，这是八卦"人伦取象"的出处，也是理解"索"字的关键。"索"是求取，古注（韩康伯、朱熹）解为乾坤相交而生六子：乾求于坤（乾的一爻进入坤卦）得三女，坤求于乾得三男；第一次交在初爻，第二次在中爻，第三次在上爻。具体看卦画：震是坤的初爻变成阳，一阳在下，是坤第一次从乾那里得到一个阳爻，所以叫"一索而得男"；坎是中爻变阳，"再索"；艮是上爻变阳，"三索"。巽、离、兑反之，是乾的初、中、上爻各变成阴，得三女。所以"索"是从卦画变化说的，不是神话里的生育。
这套家庭配法在术数里用得极多。六爻的"六亲"不从这里来（六亲是父母兄弟子孙妻财官鬼，按五行生克配），但梅花易数占人事、堪舆讲"八宅"的东四西四、紫微以外的相术看"长男中女"，都用说卦这套。京房八宫卦也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八宫，各统七卦，其次序即本章父母三男三女的次序。读者要注意这只是类象，"离为中女"不等于占到离卦就与家中第二个女儿有关，说卦本文没有这样的规则。
工作本"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中，"离谓之中男"五字是录文衍出的重复（把下句"离"字与上句"谓之中男"串了），通行本无此五字，本篇照录标〔?〕，白话不译。
【字词】
| 词 | 义 |
|---|---|
| 称乎父、称乎母 | 称为父、称为母 |
| 索 | 求取，指乾坤一爻相交，从卦画变化说 |
| 一索、再索、三索 | 初爻、中爻、上爻相交 |
| 离谓之中男〔?〕 | 工作本衍五字，通行本无，不译 |
| 长男长女、中男中女、少男少女 | 震巽、坎离、艮兑 |
十、第十一章（上）：乾坤震三卦广象
【原文】
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 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途，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
【白话】
乾是天，是圆，是君，是父，是玉，是金，是寒，是冰，是大红色，是良马，是老马，是瘦马，是杂色马，是树上的果实。
坤是地，是母，是布，是锅，是吝啬，是均平，是带小牛的母牛，是大车，是花纹，是众多，是柄，它在地里是黑色。
震是雷，是龙，是玄黄色，是花朵（旉），是大路，是长子，是果决躁动，是青色的嫩竹，是芦苇。它在马里，是善于嘶鸣的，是后左足白的，是四蹄跃动的，是额上有白的。它在庄稼里，是（种子）反而向上生的。它到了极处就成刚健，成茂盛鲜明。
【讲解】
从这里到篇末是第十一章"八卦广象"，每卦一段，把第七至十章的取象推广到天地万物，是全篇最长、后世引用最密、也最难逐条讲通的部分。读法上要知道三点：一是这些象大多按卦德类推（乾健故为良马，坤顺故为大舆），少数按卦画形状（离中虚故为大腹），少数已不可考（"乾为木果""巽为近利市三倍"），古注也常说"取象不明"；二是它是一份清单，不是推理，逐条解释只能说"古人这样类比"；三是它是术数取象的总词典，六爻、梅花的类象表都在它上面加东西。本篇每段只挑要紧的讲。
乾一段：天、圆（天圆）、君、父是卦德的直接引申；玉、金取其刚而贵；寒、冰取乾位西北、时在冬（后天位）；大赤取纯阳之色（古注说"盛阳之色"）；良马、老马、瘠马、驳马四种马，是从"乾为马"细分，各取健、久、骨劲、色杂之义，古注说"驳马"是能食虎豹的猛兽，一说杂色马；木果是树上的果实，取圆而在上。坤一段：地、母是卦德；布取其平铺广载，釜取其容物而能化，吝啬取其收敛闭藏，均取其平，子母牛取其顺而能生，大舆（大车）取其载重，文取地有山川文理，众取其广多，柄取其为万物所依持，"其于地也为黑"取北方阴色。震一段：雷、龙、长子是前几章已有的；玄黄取天地相杂之色（震是乾初交坤），旉是花朵开放（一说"专"，专一），大途是大路（阳气畅通），决躁是果决躁动，苍筤竹、萑苇取其青而中空、一阳在下往上长；马的四种（善鸣、馵足即后左足白、作足即蹄跃动、的颡即额有白）取其动；稼"反生"是豆类种子出土时子叶反向上，取一阳从下往上；"其究为健，为蕃鲜"，究是极，震动到极处便成乾之健，草木便茂盛鲜明。
这些象里，后世六爻、梅花最常用的是乾为君为父为金为马、坤为母为众为布为釜、震为长子为大途为决躁，其余多数只在《周易》经文注释里偶一用到（如"乾为木果"释剥卦上九"硕果不食"）。读者不必死记全部，记住每卦头四五条即可。
【字词】
| 词 | 义 |
|---|---|
| 大赤 | 深红色，盛阳之色 |
| 瘠马 | 瘦马，取骨劲 |
| 驳马 | 杂色马，一说食虎豹的猛兽 |
| 木果 | 树上的果实 |
| 釜 | 锅 |
| 子母牛 | 带小牛的母牛 |
| 大舆 | 大车 |
| 玄黄 | 天玄地黄相杂之色 |
| 旉 | 花朵开放，一作"专" |
| 决躁 | 果决躁动 |
| 苍筤竹 | 青色嫩竹 |
| 萑苇 | 芦苇 |
| 馵足 | 后左足白的马 |
| 作足 | 四蹄跃动 |
| 的颡 | 额上有白 |
| 反生 | 种子出土子叶反向上，如豆类 |
| 其究 | 到极处 |
| 蕃鲜 | 茂盛鲜明 |
十一、第十一章（中）：巽坎离三卦广象
【原文】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 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 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 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
【白话】
巽是木，是风，是长女，是绳墨取直，是工匠，是白色，是长，是高，是进退不定，是不果断，是气味。它在人里，是头发稀少的，是额头宽的，是眼白多的，是做买卖获利三倍的，它到了极处就成躁动之卦。
坎是水，是沟渠，是隐伏，是把弯的矫直、把直的弄弯，是弓和车轮。它在人里，是增添忧愁，是心病，是耳痛，是血卦，是红色。它在马里，是脊背美的，是性急的，是低头的，是蹄薄的，是拖沓的。
它在车里，是多灾祸的，是通，是月，是盗。它在树木里，是坚硬而多心的。
离是火，是日，是电，是中女，是铠甲头盔，是兵器。它在人里，是大肚子的。是干燥之卦，是鳖，是蟹，是螺，是蚌，是龟。它在树木里，是中空而上部枯槁的。
【讲解】
巽一段：木、风、长女前几章已有；绳直取木工用绳墨取直而巽为木为入（绳入木理），工是工匠，白取风无色、洁，长、高取木之长高与风之远达，进退、不果取风之往来不定与巽卦一阴在下柔而不决；臭是气味（不专指恶臭），风传气味。"其于人也"四条：寡发（头发稀少，古注说风落物故寡发）、广颡（额宽）、多白眼、"近利市三倍"（做买卖获利三倍，取巽为入、利市为得入，古注多说取象不明），这最后一条是后世讲"巽为利市""巽为财"的出处。"其究为躁卦"，巽到极处反成躁动，与震"其究为健"对，震巽互为反卦。
坎一段最长，也最带病苦之象：水、沟渎、隐伏取坎为水在下、一阳陷二阴中；矫輮（把曲的弄直、直的弄曲）、弓轮取水能曲直、坎卦中实外曲；"其于人也"五条：加忧、心病、耳痛、血卦、赤，取坎为陷为险，人处险则忧，中爻阳陷如心中有病，坎为耳（第九章）故耳痛，血在人身如水在地故为血卦，血色赤。这五条是六爻、梅花占病"见坎主心病耳痛血疾"的出处，本篇只说明来源。马五条（美脊、亟心即急性、下首、薄蹄、曳即拖沓）取坎中实而外弱；舆（车）多眚（多灾）取险；通、月、盗分别取水之流通、月为太阴之精属水、盗行隐伏；"其于木也为坚多心"取阳在中。工作本"其于舆也"另起一行，是录文断行，本篇照录。
离一段：火、日、电、中女已见前章；甲胄、戈兵取火之刚烈与离外刚（二阳）内柔（一阴），或取兵甲有光；"其于人也为大腹"取离中虚如腹能容；"为乾卦"是干燥之卦（乾读如干，不是乾坤之乾），火性燥；鳖、蟹、蠃（螺）、蚌、龟五物都是外有硬壳、内柔软，正合离外阳内阴之象；"其于木也为科上槁"，科是中空，树木中空而上部枯，取离中虚而火炎上。离的这些象在术数里最常用的是火、日、电、甲胄戈兵、大腹与龟鳖，梅花易数占物常引"离为龟为蟹"。
【字词】
| 词 | 义 |
|---|---|
| 绳直 | 绳墨取直 |
| 工 | 工匠 |
| 不果 | 不果断 |
| 臭 | 气味，不专指恶臭 |
| 寡发 | 头发稀少 |
| 广颡 | 额头宽 |
| 近利市三倍 | 做买卖获利三倍，后世"巽为利市"出此 |
| 躁卦 | 躁动之卦，巽之极 |
| 沟渎 | 沟渠 |
| 矫輮 | 矫曲使直、輮直使曲 |
| 加忧 | 增添忧愁 |
| 血卦 | 主血之卦 |
| 亟心 | 性急 |
| 下首 | 低头 |
| 薄蹄 | 蹄薄 |
| 曳 | 拖沓 |
| 多眚 | 多灾祸 |
| 坚多心 | 木质坚硬而多心 |
| 甲胄 | 铠甲头盔 |
| 乾卦 | 干燥之卦，乾读如干 |
| 蠃 | 螺 |
| 科上槁 | 中空而上部枯槁，科为中空 |
十二、第十一章（下）：艮兑两卦广象
【原文】
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 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
【白话】
艮是山，是小路，是小石，是门楼，是树上和地上的果实（果蓏），是守门人（阍寺），是手指，是狗，是鼠，是黑嘴的鸟兽一类。它在树木里，是坚硬而多节的。
兑是泽，是少女，是巫，是口舌，是毁坏折断，是附着而决断（附决）。它在地里，是坚硬的盐碱地。是妾，是羊。
【讲解】
艮一段：山、狗前章已有；径路（小路）取山间小道、艮为止而路有止处；小石取山之碎者、一阳在上如石在土上；门阙取一阳横于上如门楼；果蓏是果实（木实为果，草实为蓏），取阳在上如果实结在枝头；阍寺是守门之人（阍守门，寺是宫中小臣），取艮为止、止人于门；指取手（第九章"艮为手"）之能止物者；鼠取其有齿而止藏，一说取黔喙；"黔喙之属"是黑嘴的鸟兽，古注说是"虎豹之属"或"鸟喙黑者"，取艮为止、为口之刚者；"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取阳在上、木之坚在节。艮在术数中最常用的是山、门阙、径路、小石、狗、指，堪舆讲"艮为山为门"直接用它。
兑一段最短：泽、少女已见前章；巫取兑为口为说，巫以口舌事神；口舌取兑为口（第九章）；毁折取兑为秋、万物毁折，或取一阴在上如物之缺口；附决是附着而后决断（一说"附"为附着于物而决去之），取兑上爻一阴附于二阳、终当决去；"其于地也为刚卤"，刚卤是坚硬的盐碱地，取泽水所浸之地咸卤；妾取少女之贱者，羊已见第八章。兑的口舌、巫、毁折之象是六爻占官非口舌"见兑主口舌"的出处。
全传到这里结束。第十一章八段合计一百余条取象，读者可以把它当成一部"八卦词典"：查某卦时看它在人、马、木、地各有什么象，就能理解经文里那些奇怪的字（如剥卦"硕果"、坎卦"樽酒簋贰"），也能知道后世术数类象表哪些是说卦原有、哪些是后人增补。本库八卦与六十四卦的类象表就是照此章整理再加梅花易数的增补，读者对照即可分辨。
【字词】
| 词 | 义 |
|---|---|
| 径路 | 小路 |
| 门阙 | 门楼 |
| 果蓏 | 木实为果、草实为蓏，泛指果实 |
| 阍寺 | 守门之人 |
| 黔喙之属 | 黑嘴的鸟兽，一说虎豹之类 |
| 坚多节 | 木质坚硬而多节 |
| 巫 | 以口舌事神者 |
| 毁折 | 毁坏折断 |
| 附决 | 附着而决断，说法不一 |
| 刚卤 | 坚硬的盐碱地 |
| 妾 | 少女之贱者 |
全篇总结
- 说卦传是十翼中专讲八卦本身的一篇，不解卦爻辞，回答三个问题：《易》为什么用蓍与数、八卦怎样成对与配方位、八卦各象什么。马王堆帛书已有前三章相当的文字，成文不晚于汉初；本篇不坐实为孔子作。
- 第一、二章讲作《易》的程序与三才之道："幽赞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画成卦"，是易学"三才"与"性命之理"的经文根据。
- 第三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讲八卦四对相对待，宋人据此造先天八卦图；第五章"帝出乎震……成言乎艮"明说八方与四时，是后天八卦图的经文根据。先天图方位与乾一兑二之数是宋人推出的，说卦所无，本篇并列说明。第四、六章讲六子卦的功用与"对待而后能变化"。
- 第七至十章四张八格表：卦德（健顺动入陷丽止说）、动物（马牛龙鸡豕雉狗羊）、身体（首腹足股耳目手口）、家族（父母三男三女），"索"从卦画变化说，不是神话生育。
- 第十一章八卦广象一百余条，是后世一切术数类象表的总源；多数按卦德类推，少数取卦画形状，少数取象不明。它是清单不是规则，六爻占病"坎为心病耳痛"、梅花"巽为利市三倍"、堪舆"艮为山为门"都从此取，但说卦本文没有"见某卦必某事"的判断。
- 十翼至此全部详注：系辞上下传四册、序卦杂卦一册、说卦一册，文言传已并入乾坤两卦逐段（18、19 两篇）。
说卦传结构表：
| 章 | 工作本行号 | 本篇单元 | 内容 |
|---|---|---|---|
| 第一章 | 1351 | 一 | 幽赞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穷理尽性至命 |
| 第二章 | 1352 | 二 | 三才之道、六画成卦、六位成章 |
| 第三章 | 1353 | 三 | 天地定位四对、逆数，先天图根据 |
| 第四章 | 1354 | 四 | 雷动风散雨润日烜艮止兑说乾君坤藏 |
| 第五章 | 1355 至 1356 | 五、六 | 帝出乎震八方四时，后天图根据 |
| 第六章 | 1357 | 七 | 神妙万物、六卦功用、水火相逮然后能变化 |
| 第七至九章 | 1358 至 1360 | 八 | 卦德、动物、身体三表 |
| 第十章 | 1361 至 1362 | 九 | 乾坤父母、三索六子 |
| 第十一章 | 1363 至 1371 | 十至十二 | 八卦广象 |
十翼白话详注总表：
| 篇 | 文件 | 单元 |
|---|---|---|
| 系辞上传一至六章 | 20 | 10 |
| 系辞上传七至十二章 | 21 | 9 |
| 系辞下传一至六章 | 22 | 11 |
| 系辞下传七至十二章 | 23 | 10 |
| 序卦传、杂卦传 | 24 | 10 |
| 说卦传 | 本篇 | 12 |
| 文言传 | 并入18 乾卦、19 坤卦 |
来源与声明
- 底本：本库《周易》通行本殆知阁文本"说卦"一节，工作本第 1349 至 1371 行，原文逐字照录、只调断行；第 1368 行"其于舆也"是录文断行，本篇并入坎卦一段。章次依朱熹《周易本义》十一章分法。
- 疑字清单：第 1357 行"躁万物者莫乎火"脱一字，通行本作"莫熯乎火"，暂读"熯"；第 1362 行"离谓之中男"五字工作本衍，通行本无，照录标疑不译；第 1365 行"为旉"通行本或作"为专"，照录不改。共 3 处。
- 训释参照：韩康伯注、孔颖达《周易正义》与朱熹《周易本义》的通行说法，文中标"古注"，凭通行知识概述，未逐条翻检本库注疏工作本；先天图为宋人所造、马王堆帛书《衷》篇与说卦的关系，均为通行的易学史结论。
- 本篇为 AI 辅助初稿，未经专家审定，未作影印对校。说卦的方位与取象是战国至汉初易学家的解释体系，不是自然规律；第十一章一百余条取象是类比清单，本篇照录照译，不把它们当作现实中动物、疾病、财利、人事的判断依据；后世术数从说卦取象的关系只作来源说明，不给可套用的占断规则。相关笔记：八卦与六十四卦、象数工具箱、旧稿说卦精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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